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蒙古小袍子,袍角绣着蓝绿色的云头纹,领口露出脖子上那块从未离身的恒温佩和系玉佩的红丝绳。
三年过去,丝绳换了好几根,暖玉还是原来的那一块,只是被他摸得比从前更加温润油亮,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他的两只小手正小心翼翼地捏着一根细细的草茎,用草茎尖端轻轻拨弄着地面上那只被他俘虏了半个时辰还没找到机会逃跑的蚂蚱,嘴里念念有词说着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咒语。
这只蚂蚱大概是他见过的脾气最好的一只,被拨了那么久都没蹦走,也可能是已经放弃了蹦走的希望。
他的手指比婴儿时期长了不少,右手食指上沾着一小片绿色的草汁和一小块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的泥巴,左手虎口处贴着一块巴图尔昨晚给他贴上的小膏药。
昨天他试图徒手捉一只刺猬,结果可想而知。
外界的风声在这三年里从未停歇过。
整个漠南蒙古都知道齐王府有个被齐王爷捧在手心里的世子,齐玄辰对这个过继来的儿子的宠爱已经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
堂而皇之带在身边出席各种场合从不避讳,不论是科尔沁各旗的王公聚会还是和京城派来的钦差大臣会谈,那个穿着小蒙古袍子的男孩不是在齐玄辰膝盖上坐着掰手指头玩就是在齐玄辰身后的虎皮褥子上趴着翻看一本翻得卷了边的蒙文图册。
有一次几个科尔沁的台吉来王府议事说到兴头上嗓门有些大,一直在旁边安静玩布偶的黑瞎子被突如其来的高音量吓了一跳,愣了一瞬之后嘴巴撇了撇还没哭出声。
齐玄辰便中止了会议站起身来将他从地上捞到怀里拍了拍后背,对那几个台吉说:“今日就议到这里,诸公请回”,然后抱着孩子转身进了内堂,留下一屋子蒙古贵族面面相觑。
这件事后来被传了出去,越传越离谱,到最后变成了“齐王爷为了小世子一声没哭出来的哼哼把五个台吉轰出了王府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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