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打算亲自进山,进山的人自有我的安排。陈把头,这是我儿子。他的眼睛有病,若不治,活不过四十岁。陈把头,若换了你儿子得了绝症,这世上只有一个地方能救他——你会因为那个地方危险就不去吗?”
陈把头愣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刚得的儿子,这算是他的老来子,生下来便没了娘,他对这个小崽子是恨极,也爱极。如果真的有这种情况,作为父亲,他一定会去冒这个险。
正厅里沉默了一阵,陈把头的沉默让齐玄辰误会。他微微侧过脸对着厅外,吩咐将东西抬进来。
两个亲兵应声而出,从廊下抬进来一口沉甸甸的包铜边樟木大箱,箱底落在青石板地面上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听着就知道里头的东西分量不轻。
亲兵将箱子打开,那箱盖翻开的瞬间,刘知县都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又赶紧闭上。
箱子里满满当当地塞着金银珠宝,金条银锭和散落在黑丝绒衬底上的翡翠扳指、玛瑙鼻烟壶、珊瑚朝珠、猫眼石戒指,还有几件从京城瑞蚨祥带出来的掐丝珐琅怀表和点翠头面,那点翠的蓝色在炭火的映照下泛出一层幽深的光泽。
这些名贵至极的物件就这样全部堆在一个箱子里。
齐玄辰不紧不慢地说:“这些只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这个数的三倍。我只要瓶山神墓里的一样东西——金水。用来救我儿子,其他的,不管墓里还有什么,我分文不取,全归你和你的弟兄。若有人折在里头,抚恤安家费我另出,按王府亲兵阵亡的标准发,不拖欠,不克扣,每一个字都立字据。”
陈把头已经没有拒绝的定力,这里面的东西如果真的归他,他也算是光宗耀祖了,他们老陈家几代下来都是穷光蛋,虽然他是卸岭把头,但养着弟兄,到底是不宽裕。
他双手抱拳:“行!王爷仗义,草民跟您干!”
接下来的事情便进入了黑瞎子最熟悉也最欣赏的环节——密谋和布局。
上辈子他在道上混了几十年,跟无数人商量过下墓的方案,什么样的阵仗都见过,但在齐玄辰怀里上旁听一场由蒙古王爷和卸岭总把头联手的战前策划,这种级别的阵仗,他上辈子连想都没想过。
就是这个世子爽,他得多学着点正统王爷都是怎么做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