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府里的地龙烧得比往年都旺，东跨院书房的窗户上凝着一层厚厚的霜花，将外头那几株老榆树光秃秃的枝桠模糊成一幅斑驳的水墨画，而书房里面却是另一番光景。
齐玄辰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怀里拢着一个裹得像颗糯米团子似的襁褓，正低着头，专注地打量着那张睡得昏天暗地的胖脸。
黑瞎子睡着了的样子，和他醒着的时候判若两人。
醒着的时候，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总是装着太多不符合三个月婴儿的东西，警觉的、盘算的、偶尔还带着一丝老油条式的无奈，一颗饱经沧桑的老灵魂硬塞进了一具奶香四溢的新皮囊里，灵魂和肉身之间还没磨合利索，时不时就会从眼神里漏出点马脚来。
可一旦睡着了，那张脸就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变成一个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三个月大胖娃娃，两颊的肉堆得像两座小山丘，嘴唇微微嘟着，像是时时刻刻都在等着谁来亲一口，下巴叠出来的小肉褶子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每一道褶子里都藏着一股暖烘烘的奶香气，那味道像是刚煮开的鲜羊奶表面凝出的那一层奶皮子，甜丝丝的，闻着就让人想咬一口。
齐玄辰确实想咬一口，而作为一个老神仙，他想做的事情通常都会做。
他先是伸出食指，用指腹轻轻戳了戳婴儿右边脸颊上那个深深的肉窝，然后又欲盖弥彰地捏了捏那只从襁褓里挣出来的小胖手。
齐玄辰把那只小手托在自己的掌心里，看了又看，忽然低下头，将嘴唇印在了那些小小的手背上，发出一连串啵啵声，亲完手背又亲亲小胖脸，最后索性将整张脸埋进婴儿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尖蹭着那层细软的婴儿绒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叹息。
顶级过肺，宣~
黑瞎子在睡梦中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嘴巴吧唧了两下，然后脑袋往旁边一歪，继续睡得人事不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非礼”了。
齐玄辰亲完之后抬起头来，看着那张被亲得微微泛红但依然沉睡如故的脸，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是真的稀罕这个胖崽子。
说起来有些微妙——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养黑瞎子了，在他漫长到近乎荒谬的存在轨迹里，他在不同的时间节点，与这个灵魂发生过几次交集：一次是少年；一次是成年
而这一回不同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