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玄辰的目光在那些文字上缓缓移动着,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的含义。
黑瞎子躺在齐玄辰的臂弯里,视线刚好可以越过齐玄辰的小臂,看见那本册子上的一部分内容。
他的满文能力还在,虽然以三个月婴儿的视力焦距调节范围有限,那些字在他眼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他还是断断续续地捕捉到了一些关键的字句。
——“沅央之瞳,长生所赐,可视幽冥,见常人所不能见……代代衰微,至巴达玛,仅余远视之能,俗称黄金瞳……瞳力耗尽之日,即为命尽之时,无解……”
无解。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细针,在黑瞎子的心口上扎了一下。
上辈子,他花了近百年的时间,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道家的丹方、佛门的药浴、萨满的秘术、西洋的眼科手术,甚至还有一些说出来都没人信的偏门手段。
最终得出的结论,也就是这两个字。
无解。
齐玄辰将那一页从头到尾读完了。
然后他合上册子,沉默了很久。
书房的煤油灯发出轻微的嘶嘶声,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跳动着,将一大一小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书架上,拉得变形。
“我会找办法的。”齐玄辰忽然开口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怀里的孩子说话。
“蒙克图,阿布告诉你,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无解。所谓的无解,不过是还没有找到对的路。沅央部的历史不止这本册子里的内容,巴达玛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试过的药,都还有迹可循。”
“京城太医院的档案库、盛京故宫的旧档、明朝禁书、科尔沁各部散落的萨满手札——只要这些东西还在,就还有路可走,阿布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黑瞎子认真地看着他,在判断齐玄辰说这话的时候,是对他,还是对一个小孩子,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滋味。
上辈子,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没有人告诉他“我会找办法”,没有人替他翻遍古籍去寻找一条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路。
他从十几岁开始,就是一个人扛着这双眼睛,一个人试药,一个人疼,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一个人在绝望中硬撑。
他习惯了,习惯到以为这世上本来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只能靠自己,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