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坎布里奇,太阳不再像一月中那样毒辣,而是变得温和了许多,像一个脾气暴躁的人终于学会了心平气和地说话。
清晨的时候,草叶上会结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鞋子会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着干草和熟透果实气味的甜香,那是夏天最后的气息和秋天最初的讯息交织在一起的味道。
牧场的草已经从盛夏那种近乎发黑的深绿变成了带着一点点黄的浅绿,草尖开始微微垂下,沉甸甸的。
那些绵羊已经换上了秋天的厚毛,圆滚滚的身子挤在一起吃草的时候,远远望去像一大片会移动的棉花糖。
小河的水位比冬天的时候低了一些,河床上的石头露出来更多了,水流的声音变得更加清脆,叮叮咚咚的,清脆悦耳,抚慰人心。
山丘上的常绿乔木依然郁郁葱葱,但山脚下那几棵落叶树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叶子的边缘悄悄染上了一抹淡淡的黄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再过半个月,这抹黄色就会蔓延到整片叶子,然后变成橙色,变成红色,最后像燃烧的火一样把半个山坡都点亮。
张拂林种下的那些花,在经过了夏天的酝酿之后,终于在三月迎来了第二茬花期。
院子里的碎石路两旁,玫瑰开得正盛,深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裹在一起,,晨露挂在花瓣边缘,阳光一照就折射出碎钻一样的光。
薰衣草已经开过最盛的时候了,但还有零零星星的紫色花穗挺在那里,风一吹就轻轻摇晃,那种特有的香气不再像春天那样浓烈,而是变得清淡悠远。
雏菊倒是开得最欢实的,白色的小花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圈白色的花边镶在花圃的最外沿,每一朵都干干净净的,花瓣洁白如雪,花蕊金黄如蜜,蜜蜂在它们中间忙忙碌碌地飞来飞去。
张拂林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端着茶盏到院子里看花,有时候看得太入迷了,茶凉了都不知道,白玛总是打趣他:“看花的眼神比看老婆还温柔”。
张拂林嘿嘿一笑:“花不会打我。”
然后被白玛追着打了三条田垄,张玄辰幽幽地喝了一口茶,该的。
不过,这个院子里真正的主角从来就不是这些花,也不是张拂林,虽然他自己大概不太愿意承认这一点。
这里真正的主角就是他的小天使。
小官五个月了。
这五个多月的时间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