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新西兰的鸟跟和中国的鸟一样叫声五花八门的,一大清早就聊开了,热闹的嘞,有的鸟叫得像笛子,有的像铃铛,有的像有人在用砂纸磨木头,此起彼伏的,奇奇怪怪。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扭头去看婴儿床。
小官已经醒了,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定型枕上,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上被晨光照出来的一小块光斑,嘴里的奶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吐掉了,挂在脸颊旁边,嘴角挂着一小条亮晶晶的口水,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软绵绵的,他也不哭不闹的,就安静地和自己玩。
张玄辰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探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手表。
现在才刚过六点,小官这一觉睡了超过七个小时,对于一个快两个月的婴儿来说,这简直就是神仙级别的睡眠质量。
“宝宝醒来啦~”张玄辰没忍住夹着嗓子坐在床边,搭着婴儿床逗小孩。
小官听到奇怪又熟悉的声音转过头来,朦朦胧胧地看见一个人影,他便笑了。
“那么开心呀我的宝宝。”
他说着伸手摸了摸小官的尿布,鼓鼓囊囊的,应该攒了不少货,小家伙被他摸得笑了一声,小腿蹬了两下,把盖在身上的小薄被蹬到了脚边,露出两条白嫩嫩的小腿,腿上的肉一节一节的,像两截刚洗干净的莲藕,小小的脚丫子在空中欢快地蹬着。
他伸了一个懒腰,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张拂林和白玛从屋里出去。
两个人并肩走在草地上,白玛手里提着一个铁桶,大概是去挤牛奶的,张拂林扛着一把草叉,另一只手牵着白玛的空着的那只手,十指交握,走路的步调都差不多,远远看去像两个连在一起的影子。
他们走到草坡上的时候停了一下,张拂林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白玛偏过头看他,然后两个人的脑袋凑到了一起,不知道是在说话还是在干别的什么。
张玄辰“啧”了一声,把窗帘拉上了。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他在心里头把张拂林骂了一遍——你爹我辛辛苦苦帮你们带孩子,你们倒好,一大清早就跑出去约会,连个招呼都不打,像话吗?
但骂完之后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弯了一下。
行吧,年轻夫妻嘛,黏糊一点也正常,反正小官在他这儿,他乐得带孩子。
他转身走到婴儿床边,弯腰把小官从婴儿床上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