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传奇的起因倒也不复杂——他上小学了,每天疯玩,回家从不写作业,书包里塞的都是弹弓、玻璃弹珠和从胡同口老槐树下捡回来的蝉蜕。
但每次考试,卷子上都是清一色的红勾勾,科科满分,雷打不动。
老师一开始以为他作弊,连着三回考试把他单独拎到讲台边上坐着,让全班同学都盯着他写,结果他还是第一个交卷,卷面工工整整,答案挑不出一个错来。
老师没话说了,回家跟邻居念叨,邻居又跟亲戚念叨,亲戚又跟报社的朋友念叨。
这个年代的人,似乎对“天才”二字有着近乎虔诚的崇拜,觉得那是天上掉下来的文曲星,一辈子能遇上一个都是祖坟冒青烟。
最先动这个念头的是张玄辰。
那天傍晚,王胖子从学校回来,书包往椅子上一甩,人就蹿到院子里去追蜻蜓了。
张玄辰坐在堂屋里,手里捏着王胖子带回来的期末考卷,看着上头那个鲜红的“100”分。
又看看窗外那个圆滚滚的小身子正踮着脚尖、仰着脑袋、伸着两只胖手去够一只停在槐树枝上的绿蜻蜓,忽然开口说:“这孩子,跳级吧。”
黑瞎子正靠在窗边嗑瓜子,闻言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跳级?跳几级?”
“直接跳到六年级。”张玄辰把卷子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反正以后也是那样,还不如早点把文凭捞到手。小学那点东西,我看他闭着眼睛都能考。”
黑瞎子想着近期的风向,觉得这话在理。他‘嘶’了一声:“那咱家岂不是要出个六岁就读六年级的小学生?不对,六岁的小学生不稀奇,六岁的小学毕业生才稀奇。”
张起灵正在苦哈哈地处理族报,听见这话,抬起头来,目光从书页上移到窗外那个还在追蜻蜓的小胖墩身上。
他没有说话,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他们决定吧,反正在他眼里,他儿子直接拿大学毕业证也是非常OK的。
事情定下来之后,张玄辰就去学校办了手续。
校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孙,戴着一副老花镜,听了张玄辰的来意,把老花镜往下一拉,从镜片上方看着他,那眼神跟看疯子似的。
什么话?
虽然他今年五十了,但精神头很好,没到老年痴呆的份上。
张玄辰也不多话,把王胖子历次考试的卷子往桌上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