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暗下来。
他们把马拴在屋后的桩子上,给马添了草料,然后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躺下来,看星星。
草原上的星星,跟别处不一样。
一片一片的,密密麻麻,挤挤挨挨,从这一头铺到那一头,亮得不像真的。
银河横在头顶,像一条淡淡的光带,把天分成两半。那些星星有的亮有的暗,有的近有的远,有的发着白光,有的泛着淡蓝,有的带着微微的红,像是谁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宝石。
黑瞎子指着天空,一个一个地说,那是北斗七星,那是北极星,那是牛郎织女星。
他说着说着,忽然不说了,转过头看着那道视线的来处。张起灵一直看着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一直看着。
星光洒在他们身上,淡淡的,柔柔的,像是给两个人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草原的呼吸,轻轻的,柔柔的。
黑瞎子伸出手,握住张起灵的手。
那只手凉凉的,骨节分明,被他握着,没有缩回去。也没有动,就那么安静地待在他的掌心里,像是本来就应该在那里。
“哑巴,我阿布和额吉在这里,咱俩说好了,以后永远不分开,好吗?”
张起灵的眼睛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清亮,里头映着漫天的星子,也映着他的影子。
他开口,清清楚楚落进夜色里:“好。”
没有天授,他承诺会兑现。
天穹之下,两道墨色的影子越来越近,直至人影交错交缠。
星光灿烂,草原辽阔,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们在海拉尔待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黑瞎子带着张起灵跑遍了这片草原。去了他小时候最爱去的地方,那里有一片小小的湖泊,水清得很,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水草。
也去了他的家族墓,共同祭拜了黑瞎子的阿布和额吉,他们结成同心结的头发,留在了黑瞎子额吉的牌位下,愿她为见证,得到母亲的祝福。
然后还去了他藏东西的地方。那些年攒下的家产,都藏得很严实,一箱箱的,有金条,有银元,有玉器,有字画。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收进张玄辰给的那个空间里,收完拍拍手:“这下踏实了,以后去哪儿都带着。”
“哑巴,接下来,我们去见你妈妈。”
从海拉尔往南走,是去墨脱的路。
这条路很远很远。
他们穿过草原,翻过大山,渡过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