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看着解玄辰使唤的老伙计把解五和解四抬出去,地上的血迹很快被清水冲淡,破碎的供桌也被搬走,换了一张新的,一切都慢慢恢复成该有的样子。
解雨臣站在她身边,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解玄辰重新回归,他站在母子俩三步开外,黑色长衫上沾着星点般的血迹,但已经被他随手掸去。
他脸上的神情很平静,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说:“夫人,这里有伙计,您和少东家进屋休息吧。”
阮漪光点点头,牵着解雨臣进了东厢房。
这是解九生前会客的地方,一张八仙桌,四把太师椅,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名画,案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
解玄辰等他们母子坐定,自己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这些年我一直在经营国外的生意,回来迟了,望少东家恕罪,九爷临终前给我致电,他说雨臣年幼,托我回国,护佑雨臣直至他能撑起解家。”
阮漪光闻言,一直悬着的心也有了能落下的地方:“九爷的安排,我和雨臣都听。”
解玄辰点了点头,开始泡茶,他泡茶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地像在跳舞一般。
那只执着紫砂茶壶的手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就是这双手,刚才把解五掼进桌面,把解四的手掌削断。
解雨臣乖乖地挨着母亲,有神的大眼睛一直自以为小心地盯着解玄辰打量。
他从过继到解连环名下那天起,就听说过这个人。
爷爷说过,辰叔天生慧种,世间技艺无一不精通,年轻时和佛爷下过斗抗过倭,辰叔一个人对付一伙小鬼子都不费吹灰之力。
爷爷还说过,辰叔的刀快,快到你看见刀光的时候,血已经流出来了。
爷爷还说过,辰叔是他最信任的人,比亲儿子还亲。
就是他名义上的爹解连环见到解玄辰也得乖乖称一声“哥”。
但解雨臣从来没见过他。
因为他在美国经营解家的生意。
他想象过解玄辰的样子。
应该会是个很高大的人,连解连环和几个叔伯都怕他的话,应该长得很凶,声音也很大。
可眼前这个人,头发半黑半白,眉骨上有一道清浅的旧疤,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不是凶,也不是狠,而是一种沉。
像深潭里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