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辰每天清晨会准时出现在阳台上,一壶茶,一卷书,偶尔抬头看一眼楼下花园里晨练的老人,日子静谧悠闲。
他的五个孙孙各自以不同的节奏融入这座公寓,像五条支流汇入一片陌生的湖,慢慢荡开属于自己的涟漪。
最先待不住的是解雨臣。
来上海的第二周,玄辰就发现解雨臣开始往书房跑。
那间朝北的小房间被他自己收拾出来,添了一台电脑,两个显示屏,旁边还放着个小本子,封皮是墨绿色烫金纹,一看就高档次,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
玄辰端着茶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股票?”他问。
解雨臣正盯着屏幕上红绿交错的K线图:“嗯。”
“看得懂?”
解雨臣偏过头,眼尾微微一挑,颇有些问责的意味:“爸,你是不是离开我太久,忘记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玄辰眨巴眨巴眼,没说话。
怎么会忘,只不过是意识里一直把他当成仍旧需要照顾的小孩儿。
解雨臣又把视线转回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划动:“钱放在银行里不会缩也不会涨,既然您说我们可以什么都不做,那我自己找点不亏钱的事做总行吧。”
玄辰委屈地看着他,这孩子坐姿还是那么端正,脊背挺直,肩胛骨隔着薄薄的衬衫显出清瘦的轮廓。
骨龄二十一岁的解雨臣,精致的五官里还带着少年人的执拗,他想起那个世界里的小雨臣,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学会用这种平淡的语气说“不亏钱”这种话了。
好怀念啊,那时候刚出生的宝宝就到他手里了,然后一点点地养大……
玄辰喝了一口茶:“账户发我。”
解雨臣愣了一下:“做什么?”
“给你转点本金。”
解雨臣抿了抿嘴唇,垂下眼:“不用,我自己的够用。”
玄辰没有坚持,他转而下楼给他泡了一壶清茶,放在他办公桌让的小圆高台上,顺便瞥了一眼电脑屏幕。
“这个软件看长线趋势还行,短线容易被庄家骗。”
解雨臣抬起头:“爸爸还懂这个?”
在他印象里面的父亲,做事完全不用自己决定,在他长大前,给解家做事的都是汪家精英,赚钱像呼吸一样简单,以至于他还不清楚自己的父亲会不会这些呢。
玄辰勾起唇角转身出门,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