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端起茶杯,二京就急匆匆地敲门进来,脸色惊慌:“二爷,刚刚传来消息,大少爷,带着王胖子和那位小哥去了关家,看样子是住下了。”
“哐当——”
吳二白手里的青瓷茶杯没拿稳,一下子掉在红木书桌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桌子,浸湿了摊开的账本。
他却恍若未觉,猛地抬起头,一向沉稳内敛的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慌乱。
“你说什么?去了湖州?关家?关振山?”
他一连串地问,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是的,二爷,我们的人亲眼看见他们进了关家大院,关家的管家周砚书亲自出来迎的,进去后,到现在都没出来。”二京低着头,不敢看吳二白的脸色。
吳二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他挥手让二京退下,自己却僵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动弹。
关振山……这个名字,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吳邪的外公,一个位高权重的亲家公那么简单。
那更像是一道横亘在他人生记忆里中,带着强烈挫败感和屈辱感的高墙。
当年大哥吳一穷和大嫂关曦月结婚时,吳二白正是年轻气盛,锋芒毕露的年纪。
他看出了关振山对吳家,尤其是对大哥吳一穷毫不掩饰的轻视和冷淡而心中不忿。
在一次两家长辈的正式会面中,他仗着几分聪明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试图在言语上替吳家、替大哥挽回几分颜面,隐隐有试探和挑衅关振山的意思。
结果,他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脊背发凉。
那个看起来清瘦严肃,话不多的老人,甚至没有动怒,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不疾不徐地说了几句话。
那些话并不尖刻,听起来颇为客观冷静,但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了吳二白当时最得意也最脆弱的点上。
关于他的野心,他的算计,他看似周全实则漏洞百出的布局,还有他与吳家真正核心利益之间的微妙距离。
那场不见硝烟的“对阵”,吳二白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仅是言语上的溃败,更是一种心理上的碾压。
关振山没有动用任何权势施压,仅仅是用他那种久居政治场巅峰,俯瞰全局的气场,就将吳二白那点自以为是的城府和心机,剖析得体无完肤,让他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