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在上海带来的那一大叠票都用完吧,不用完十二月就过期了。”陈玄华立刻响应。
于是,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牵着个穿着新衣服的小豆丁,锁好门,朝国营信托社的方向走去。
十月的北平,秋高气爽。
阳光明晃晃地照着,路边的树叶打着旋儿四处飘,像手欠的小猫咪,乐此不疲地挠着行人的裤腿。
街道上行人匆匆,自行车铃铛声清脆。
国营信托社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街上,门面比供销社还大些,也是灰扑扑的建筑,门口挂着牌子。
信托社主要经营二手物品的寄卖、收购和调剂,也有些工厂处理的残次品或积压品,价格比全新的便宜。
不过需要工业券或者特定的调剂券,有时也要碰运气。
里面光线有些暗,空间却极大,像个仓库。
一排排高高的货架和地上,分门别类地堆满了各种旧家具、旧自行车、旧收音机、旧钟表、旧锅碗瓢盆……琳琅满目,都带着岁月使用的痕迹。
来这里买东西的人也不少,大多是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家庭主妇,或是刚安家手头不太宽裕的年轻人。
人们三三两两地围着看货,低声交谈,偶尔有售货员拿着鸡毛掸子掸灰,或是和顾客讨价还价,介绍家具的被使用过的程度。
王胖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旧”东西,仰着脑袋东张西望,小手紧紧攥着王玄辰的手指。
“我们先看看床和柜子。”王玄辰目标明确,牵着王胖子朝卖家具的区域走去。
旧家具区更显杂乱,各种高低床、木板床、五斗橱、大衣柜、写字台、椅子堆放在一起。有的漆面斑驳,有的缺了腿用砖头垫着,仔细挑挑,也能找到品相不错的。
王玄辰看中了一张八成新的双人木架床,棕红色的漆面有些划痕,其他方面结构牢固,床板也平整。
他用手按了按,又蹲下看了看榫卯。
“爸爸,这是什么?”王胖子指着床问,他没见过光秃秃的床,所以并不全然了解这是什么。
王玄辰耐心解释:“这是床,睡觉用的,我们昨晚睡的也是床,不过是铁架的,这张是木头的,更结实。”
“哦。”王胖子点点头,又指着旁边一个带镜子和几扇门的高柜子,“那个呢?”
“那是大衣柜,放衣服用的,你看,有门,里面挂着衣服,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