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松香与墨香沉淀了一夜,愈发清冽安宁。
齐墨是在一种温暖而奇特的包裹感中,逐渐恢复意识的。
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和背后传来的、坚实却又不过分僵硬的支撑,以及透过几层柔软衣料传来的、源源不绝的温热。
这温度恰到好处,驱散了骨髓深处残留的、来自逃亡路上的阴寒。
紧接着,是一种极为清浅、却异常独特的香气钻入鼻端——不是脂粉,不是熏香,而是像深秋雨后洗净的松柏,混合着冬日被阳光晒暖的旧书页味道,清冷,微涩,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神安定的底蕴。
这香气将他环绕,将他包裹成一个无形的、安全的茧。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脸颊蹭到了一片顺滑微凉的织物——是上好的丝绸。
然后,他感觉到了自己小手的位置,正紧紧攥着那片丝绸下、温热而富有弹性的……似乎是某人的衣襟。
记忆的碎片猛地拼凑起来——黑夜,追杀,冰冷的箭矢,温暖的毛毯,洗净后的锦衣,饱餐后的痛哭,还有……书案后那个沉默却令人安心的身影。
他倏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属于成年男子的喉结与下颌线。
喉结轮廓清晰,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皮肤是一种久居室内、不见强烈日光的白皙。
他的视线向上移,对上了一双正静静垂落、注视着他的眼眸。
是齐玄辰。
他并非躺卧,而是以一种放松却依旧挺拔的姿态,背靠着暖榻的围子坐着。
而自己,正被他圈在怀里,头枕着他的臂弯,整个小小的身子都依偎在他胸前,裹在温暖的被褥和他身体的暖意之间。
齐玄辰的外衫不知何时解开了些许,自己攥着的,正是他贴身穿的、质地极柔软的月白中衣的衣襟,因为攥了一夜,已经皱巴巴的了。
这个认知让齐墨瞬间僵住,昨夜朦胧睡去前的依赖与安心,此刻被更清晰的、带着羞赧与不安的情绪取代。
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猛地松开了手,甚至下意识地想往后缩,逃离这个过于亲密的怀抱,脸颊也飞快地涨红了。
他……他怎么能睡在“爹爹”怀里?还抓着他的衣服……这太不成体统了。
记忆里,即便是最疼爱他的额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