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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长安的风雪较前几日稍稍敛了锋芒,却依旧是铅云低垂,灰蒙蒙的天幕压得整座巍峨帝都透着一股沉凝的肃杀。
    苏无名与卢凌风的院落里,炭火盆烧得正旺,赤红的炭块噼啪轻响,腾起微弱的暖意,却驱不散案前二人周身的沉肃。
    紫檀木大案上,命案卷宗叠得足有半尺高,何弼生前经营绸缎庄、粮行的往来账目,史千岁府中护卫、仆役的口供笔录,还有长安县府记录的当日巡街兵卒证词,被分门别类铺陈得整整齐齐。
    苏无名身着一袭素色直裰,袖口挽起半截,指尖捏着一支狼毫小笔,正对着何弼的亏空账目细细批注,眉峰微蹙。
    卢凌风则一身劲装,腰悬横刀,身姿挺拔如松地立在案侧,剑眉紧拧,眸底翻涌着英武与沉凝。
    他性子刚直,最恨奸佞当道,更恨有人以身试法、践踏国法,这些日子所有线索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刻意抹去。
    偏偏韦韬与杜玉那日在苏府的失态、眼底藏不住的痛苦与慌乱,又像一根细刺,狠狠扎在他心头。
    “我早已看出,何乾与马奎被杀的当夜,长安县尉衙内恰好报称韦韬因公务值守,杜玉则称在家养病,二人皆无明确不在场证明。
    再结合那日你我问询时,他们二人的反应——韦韬呼吸急促、冷汗涔涔,杜玉双拳紧握、指甲嵌肉,分明是心中藏着天大的隐秘,且与韦葭姑娘的遭遇息息相关。”
    “此案十有八九,便是韦韬杜玉有关。”
    卢凌风语气笃定,横刀刀柄被他握得微微发烫,“只是他们身为世家嫡子、朝廷命官,为何要铤而走险,犯下命案?背后定然还有更深的隐情。”
    苏无名放下笔,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泛起一丝了然与怜惜:“或许不是铤而走险,是被逼无奈,更是被人精心算计。
    韦葭姑娘是他们的软肋,何弼与史千岁踩碎了这份软肋,再加上有人暗中推波助澜,他们便是明知是死路,也会提刀向前。”
    二人相对无言,唯有炭火噼啪与窗外雪落之声交织,气氛沉得像灌满了铅。
    他们都清楚,此案牵扯关中顶级世家、朝堂权贵,甚至牵扯到太平公主、苏无忧这些权倾朝野的人物,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掀起朝堂巨浪。
    而就在苏无名与卢凌风埋首卷宗、追查命案真相之时,一辆装饰雅致却不张扬的青帷马车,正缓缓驶离韦府角门,避开朱雀大街的喧嚣,专挑僻静的里弄小巷,朝着苏无忧的大都督府行去。
    马车之内,韦韬端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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