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在船头,黑色兜帽被河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颌线紧绷的轮廓。暮色已浸透了冥界的每一寸土地,原本泛着幽蓝微光的冥界天空,此刻被厚重的暗紫色云层压得极低,连最远处忘川彼岸的引路萤火都变得模糊。船桨在他手中微微震颤,桨叶上未干的河水顺着刻满法则纹路的木痕滑落,滴进冥河时激起细小的涟漪,涟漪扩散处,竟短暂地映出了奥林匹斯山方向的金光——那是太阳真火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烬,也是这场战争尚未结束的预兆。
亡灵船缓缓驶入要塞的内河港口,码头的冥石地面布满裂痕,防御工事的断壁残垣上还残留着太阳真火的灼痕。那些焦黑的石屑在风中簌簌掉落,落在卡戎的黑袍上,像亡灵破碎的骨片般轻响。他低头拂去肩上的碎屑,指尖触到灼痕处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冥界土地的颤抖——那不是自然的震动,而是白天的战火撕裂了冥界的法则根基,连大地都在为逝去的亡灵哀悼。
“大人。”两名守卫港口的亡灵士兵迎上来,他们的甲胄布满缺口,手中的骨矛却依旧握得笔直。卡戎点头回应,目光扫过港口的惨状:几艘破损的亡灵船翻倒在岸边,船身被烧得焦黑,船板间还嵌着太阳箭的碎片;原本用于系船的冥铁锁链断成数截,散落在黑水之中,偶尔有水泡从锁链断裂处冒出,带着淡淡的硫磺味。
他将船桨扛在肩上,桨身的重量压得肩骨微微发酸。这根陪伴了他千年的船桨,此刻已不复往日的光滑,桨叶边缘缺了一块,那是白天为了挡住阿波罗的太阳箭留下的伤痕,伤口处的法则纹路还在微微发光,像是在自我修复,又像是在诉说疲惫。走到议事厅门口时,卡戎停下脚步,抬手理了理兜帽,将脸上的倦色遮住——他不能让麾下的亡灵看到自己的疲惫,尤其是在这场惨胜之后。
议事厅的冥石案几旁,拉达曼迪斯早已等候在那里。这位冥界判官的青铜天平斜靠在案边,天平左盘里还放着几片亡灵的魂片,右盘的法则符文泛着微弱的金光。看到卡戎进来,拉达曼迪斯立刻站直身体,他的黑袍下摆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