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蛇发突然暴涨,原本垂在肩头的小蛇瞬间变得如手臂般粗。这些蛇是她用被弑亲者杀害的孩童怨灵所化,每根毒牙里都藏着孩童最后的哭嚎——有深夜被母亲捂死的婴儿,有被父亲推下河的少年,那些凄厉的声音像指甲划过玻璃,能让最坚硬的亡灵都崩溃。
卡戎抬手捏住鞭梢的瞬间,那些怨灵突然从蛇嘴里跌出来。他们化作一群穿肚兜的孩童虚影,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透明的身体里还能看到致命的伤口,却都睁着天真的眼睛,怯怯地围着卡戎的手腕打转。其中一个小女孩的虚影,怯生生地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袖口,那是当年被继母毒死后,卡戎亲手为她整理衣襟时留下的习惯。
“你们忘了是谁把你们从弑亲者的梦里救出来的?”卡戎的声音放柔了些,像冬日里难得的阳光。他指尖轻轻点过每个孩童的额头,留下淡淡的金光,那些残缺的肢体在金光里渐渐补全。“是冥界的法则,不是哈迪斯的命令。”
孩童们突然对着阿莱克托鞠躬,然后化作光点消散,像夏夜的萤火虫。阿莱克托的蛇发瞬间萎靡下去,像被抽走了魂魄,耷拉在肩头,连吐信子的力气都没了。她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还残留着鞭梢的寒意,突然想起这些孩童刚成为怨灵时,总拉着她的衣角问:“女神,我们能回家吗?”
墨盖拉的眼球鞭柄突然爆开。木屑飞溅,沾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像未干的血渍。那颗被她嵌在柄中的少女眼球滚落在地,在石缝里转了三圈,最后停在卡戎脚边,瞳孔放大,映出她当年的模样——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手里捧着一束冥界三色堇,站在雅典娜的神殿外,眼里满是羡慕。
那时她还是个掌管嫉妒的小神。看到雅典娜的织布机上飞出会唱歌的金线,看到凡人对着她的雕像祈祷,嫉妒像毒藤般缠上心脏。她偷偷在织布机上洒了冥河黑水,看着那些金线被腐蚀成灰,心里竟升起一丝快意。可当雅典娜的长矛带着雷霆之怒刺来时,是卡戎用船桨替她挡了一下,长矛的寒光擦着他的颧骨划过,留下了那道月牙形的疤痕。
“你当年说,”卡戎低头望着那只眼球,声音轻得像叹息,“嫉妒是毒药,却也是提醒——别让权力蒙了心。”他指尖拂过自己的颧骨,那里的疤痕在冥河的微光里泛着青紫色,像一块褪色的胎记,旁边还沾着几点今早摆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