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了。不是被手推开的,是被身体撞开的。赵母王秀兰冲进来,后面跟着赵父赵建国。王秀兰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旗袍,头发烫了卷,脖子上戴着李建军上次送的那条金项链。她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赶路热的还是气的。赵建国跟在后头,穿着那件深蓝色夹克,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王秀兰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宴会厅。几百个人,几十张桌子,红花红绸红桌布,一片喜庆的红。她的眼睛在这片红色里找一个人。找到李建军了。他站在主桌旁边,手里端着酒杯,正要敬酒。王秀兰冲过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瘸一拐——鞋跟崴了,她顾不上。
“李建军!”她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划过玻璃,整个宴会厅的笑闹声被这一刀齐齐割断。所有人都转过头来,酒杯悬在半空中,筷子停在盘子边。服务员端着一盆甜汤愣在走道中间,不知道是该上还是不该上。
李建军放下酒杯,转过身。林晚晴站在他旁边,手还挽着他的胳膊,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绷了一下。“阿姨,叔叔。您来了。请坐。”
“坐什么坐!”王秀兰走到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戳向他胸口。“李建军,你对得起我家小月吗?你脚踏两只船,娶了别人。我闺女哪点对不起你了?你说!你说啊!”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赵晓月坐在第三排,听见母亲的声音,手里的筷子掉了。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毯上,没砸出声响——地毯太厚了,但她站起来的速度太快,带翻了桌上的杯子,饮料洒了一桌。
“妈!”赵晓月冲过去,高跟鞋跑得踉踉跄跄,鞋跟崴了,她踢掉鞋子,光着脚跑到母亲身边。
“妈,你干什么!你回去!”她拉住母亲的手臂。
王秀兰甩开她的手。“我干什么?我替你讨公道!他把你睡了,现在娶别人,我当妈的不替你说话,谁替你说话?”赵晓月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泪涌出来,但这次不是难过,是又急又气又羞又愧,几种情绪搅在一起把她整个人搅得像一片风里的落叶。
“妈!你胡说什么!他没睡我——那次他住在咱家,是你安排的!是你让我跟他睡一个屋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