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人专心吃饭,所有人的筷子都动得很慢,夹起来一块排骨放在碗里能搁很久,嚼的时候眼睛还盯着前面那两块红布——就是刚才浮着婚纱的地方。
红布还铺在拜垫旁边,魂玉已经挂回李建军脖子上了,但那两件婚纱被张霞收起来了,用红绸包好,放在她身边的布包里。
第一桌,主桌。林老爷子端起酒杯,没有敬任何人,自己抿了一口,把杯子放下。他的手很稳,但眼睛一直微微泛红。林国栋坐在他旁边,给老人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在碟子里。林正业坐在对面,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王建民在跟李父说话,声音不大,说亲家,今天这婚礼,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李父说我也是头一回见。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笑得有点涩。
周慧在给王雨嫣的母亲夹菜。“亲家母,你吃点东西。今天你累坏了。”王雨嫣的母亲摇了摇头说不饿,但还是把那块排骨夹起来咬了一小口。李母坐在旁边,手搭在王母的手背上,两个母亲的手叠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第二桌,亲戚桌。二表叔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夹着一块红烧肉,举了半天没放进嘴里,目光一直往前面那几块红布的方向飘。三表叔在旁边推了他一下。“二哥,吃啊。”二表叔把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尝出味道就咽下去了。
“二哥,刚才那是什么?”三表叔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道。”
“建军那玉——”三表叔没说完,被二表叔一眼瞪了回去。二表叔把筷子放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今天的事,回去别乱说。”三表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了谁信?”二表叔没接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那几个年轻人坐在后排,一筷子一筷子地夹菜,但眼睛一直往前面瞟,筷子碰在盘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第三桌,同学桌。张铁柱终于开始吃了,他夹了一块排骨,啃得满嘴是油。刘凯坐在他旁边,眼镜换了一副,没起雾的那副,慢慢剥着一只虾。
“铁柱,你刚才看见了?”刘凯把虾仁放进嘴里。
“看见了。我又不是瞎子。”张铁柱把骨头吐在碟子里,声音压得很低。“那两件衣服自己飘起来了。建军脖子上那块玉发光了。你还看见什么了?”
刘凯擦了擦手。“我还看见那两件衣服旁边有人。透明的。看不太清,但能看见轮廓。”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