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清玄捧着一碗温水蹲在她面前,碗已经换了三次了,每一次水凉了他就悄悄去厨房倒掉,重新倒热的,再捧回来。
张霞没有接。
张婶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热好的排骨汤。她把汤放在茶几上,看了张霞一眼,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回去了。
客厅里很安静。钟在走,滴答滴答,一声一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面很小的鼓。
林晚晴从楼上下来了。她扶着助行器,一步一步走得很慢。睡衣外面披了一件开衫,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她走到客厅中间,站住了,看了看李建军,又看了看张霞,又看了看茶几上那枚魂玉。
“出事了?”
李建军从窗边走过来,扶她坐下。
“没事。你上去睡。”
“你骗人。”林晚晴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张霞身上。张霞低着头,花白的头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但林晚晴看见了——她在哭。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膝盖上那件藏青色的棉布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林晚晴没有问怎么了。她把助行器推到一边,慢慢站起来,走过去,在张霞面前蹲下来。她把张霞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握在自己手心里。张霞的手很凉,指节粗大,掌心里全是硬茧——那是缝了一辈子东西磨出来的。
“师姑。 您别伤心了。 他们以后会理解您的。。”
张霞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不是无声地淌,是猛地涌出来,像是堵了太久的堤坝终于被这句话冲开了一道口子。她伸出手,把林晚晴的头揽过来,抱在怀里。她的手指插进林晚晴的头发里,指节微微发抖。
林晚晴没有挣开。她就那么蹲着,头靠在张霞的肩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们走了就走了。您还有我们。”
张霞没有说话。她只是抱着林晚晴,像抱着一根浮木。
清玄把手里的碗放在茶几上,退后两步,蹲在师父轮椅旁边。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抖着。
张天师没有看他,把手从薄毯底下伸出来,放在清玄的头顶上。枯瘦的手指极轻极轻地按了按。
“师父——师姑的儿子——为什么那样?”
“他们不是师姑的儿子了。”老道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像风吹过干裂的河床。“从今起,不是了。”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