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成走在最前面,深灰色大衣,皮鞋锃亮,头发一丝不苟。他进门的时候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站在窗边的母亲,目光直接扫过客厅,落在茶几上那枚泛着紫金色光晕的魂玉上。他的瞳孔在那个瞬间收缩了一下——不是惊讶,是确认。确认了父亲追了一辈子的东西,确实在这里。
张维安跟在他后面,黑色夹克,拉链没拉,里面的衬衫皱巴巴的,像是从车上刚睡醒。他的眼睛很红,不是哭的,是开夜车开的。他进门就把门关上了,不是随手带上的那种关法,是用了力的,砰的一声,门框震了一下。张维芳走在最后,穿着驼色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爱马仕。她进来的时候先看了一眼母亲,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了,移到茶几上那枚玉佩上,停得更久。
三双眼睛,同一块玉。
张霞拄着竹杖站在窗边,没有动。她看着这三个她生养的人,像看着三个陌生人。不是因为他们长得陌生,是因为他们的眼神陌生。那种眼神她见过——在她师兄的眼睛里,在她丈夫的眼睛里,在那些被欲望吞掉的人的眼睛里。
张维成先开口了。他没有跟母亲打招呼,没有跟轮椅上的师叔问好,甚至没有看李建军一眼。他走到茶几前面,弯下腰,伸手去拿魂玉。他的手指还没碰到玉佩,一股极大的力量从侧面撞过来,不是推,是按。他的手腕被人捏住了,力道很大,骨头被捏得咯吱响,疼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他抬起头,对上一双极平静的眼睛。
“这是我家。你进门不敲门,不问自取——你爸没教过你规矩?”李建军的声音不大,但客厅太空太静,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张维成的脸白了。不是吓的,是疼的。他的手还在李建军掌心里,指节已经变成了青紫色。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松手。”
李建军没有松。他低头看着张维成的手——那只手很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铂金婚戒。他看了两秒,松开了。张维成把手缩回去,退了两步,左手握着右手手腕,脸色铁青。他没有再伸手去拿玉,但他的目光始终黏在那块玉上,像蚂蟥盯住了血管。
“李建军,我们是来跟您商量的。”张维芳开口了。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里面夹着一张支票。“这是五千万。您把魂玉给我们,五千万是定金。事成之后,再加一个亿。”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谈一笔再正常不过的生意。她甚至没有问这块玉值多少钱,因为她不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