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起来,没有说话。
“妈,你还没睡?”张维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很安静,不像是在家里,像是在车里。
“睡了又被你吵醒了。什么事?”
“妈,哥让我问你——爸的遗愿,你真的不打算帮他完成?”
张霞把竹杖靠在椅子扶手上,换了一只手拿手机。“你爸的遗愿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活着的时候没跟我商量过一件事,死了倒要我来替他收尾。”
张维安沉默了片刻。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啪嗒,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吐烟。“妈,爸找了一辈子的东西,就在那个姓李的手里。魂玉。你跟那个老道坐在一起,离那块玉那么近,你就没想过帮爸看一眼?”
张霞的眼睛闭上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指节发白。“维安,你爸欺骗了我一辈子。他毒死了自己的师父,把我从师门骗走,让我在谎言里活了大半辈子。你现在让我替他完成遗愿——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妈,爸做那些事是有苦衷的。师公偏心,师门不公,他——”
“你闭嘴。”张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爸的苦衷就是他自己。他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得不到。得不到就怨别人,怨师父,怨师弟,怨天怨地,就是不怨自己。你现在跟他一模一样。维安,妈不想跟你吵。你要是来看妈,妈高兴。你要是来替那个死人要东西——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张维安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多了几分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妈,你就这么狠心?爸走了,连个遗愿都不帮他圆?你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你们过了大半辈子,你就这么对他?”
“明媒正娶?”张霞的声音开始发颤,不是怕,是那种被压了太久的愤懑终于找到了裂缝。“他是怎么把我从山上带下来的,你不知道?他骗我说师弟变了,不认我这个师姐了。他说龙虎山不要我了,只有他要我。我跟了他大半辈子,给他生了孩子,帮他瞒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我欠他的,早就还清了。”
“妈!”张维安的声音猛地拔高,电话那头传来车窗拍打的声响,像是他激动得砸了一下方向盘。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别再提魂玉的事。你要是只认你爸的遗愿,那你以后也不用打电话来了。”张霞说完这句话,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