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张维安急促的呼吸声,几秒后换了一个声音。张维成,比弟弟沉稳得多,但那种沉稳底下压着的,是同样冷的东西。“妈,维安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但有些事,我们做子女的,不能不管。爸走了,家里的事总得有人接着。魂玉落在别人手里,我们就是不甘心。妈,你不想想,爸当初为什么那么执着于长生?他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兄妹几个能过得更好。”
张霞把手机从膝盖上重新拿起来,贴到耳边。她没有说话,嘴角紧紧抿着。
“妈,你就帮我们这一次。你离那个姓李的近,你认识那个老道,你说句话,比我们做子女的说一百句都管用。我们不白要,跟他商量。他开什么条件都行,钱也好,股份也好,我们给。”
张霞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那种被至亲至近的人往心口上捅刀子时,疼到一定程度反而流不出泪的干涩。“你们要魂玉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维成似乎在斟酌措辞。“爸找了一辈子的东西,我们不能让它落在别人手里。哪怕不为我们自己,也要替爸看一眼——他到底找的是什么。”
“你们要的是长生。”张霞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平到像在念一段早已背熟却从未对人说过的经文。“你们以为魂玉能让人长生不死。你们以为得到了魂玉,就能像那些古书里写的一样,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维成,你今年四十三了。你们不怕跟你们父亲一样,忙了一辈子,到头来一场空。”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了。不是没有呼吸,是被说中了之后下意识的屏息。
“妈——你说什么?”张维安的声音抢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爸找了一辈子的长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也不是什么修仙秘籍。是祖师镇压在龙虎山天师洞深处的邪物。”张霞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电话那头的人能听见。“不是人,不是鬼,是被人用禁术封在地底几百年的活死人。它以吞噬魂魄为生,靠着吸别人的命来续自己的命。所谓的‘长生’,就是把自己炼成那种东西。”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你爸也是年轻时无意中看到宗门的典籍有记载,那虽然是宗门的秘密,但是那是在镇压邪物。不是你爸以为的长生秘密。前段时间,那个活死人被人放出来了。它偷了魂玉,吸了玉里两位姑娘的魂力。是李建军追到太和山,把那东西灭了。你们父亲要找的长生,就是那个。他要是活着,看见自己追了一辈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