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还睡着,一条腿搁在沙发上,薄毯被她蹬掉了一半,他轻轻把毯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又睡沉了。他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换上那件熨得挺括的白衬衫——还是上次家长会穿的那件,领口磨得起毛,但张婶又熨了一遍,看着还算精神。他对着镜子把领口整了整,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黑色奥迪驶出别墅区,拐上江州大道。早高峰的车流还没上来,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清洁工正拿大扫帚把落叶往路边扫。他经过财政局门口那家兰州拉面馆的时候,老板娘正在门口支摊,看见他的车还挥了挥手——以前他天天早上来这儿吃面,后来请假多了,来得少了,老板娘还念叨过几回。
他把车停在财政局大院里,那辆破大众还停在老位置,挡风玻璃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锁好车,走进办公楼的时候保安老张正在喝豆浆,看见他差点呛着。
“李主任?您怎么来了?今天不年不节的——”老张把豆浆杯往桌上一搁,站起来,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来办点事。”李建军点点头,径直往里走。
走廊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混着打印纸的墨粉味。他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聊天——是财务科的小周和办公室的小刘,正端着保温杯讨论昨晚的球赛,说到激动处声音拔得老高。他脚步没停,继续往里走。信息中心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张姐正蹲在窗台边给绿萝浇水,听见门响抬起头,手里的小喷壶差点掉在地上。
“李主任!你咋来了?不是说你在龙虎山上——”
“回来办点事。”李建军笑了笑,“张姐,绿萝长得不错。”
“那是,我天天浇,叶子发黄了我还拿啤酒擦过——网上说啤酒擦叶子亮。”张姐把小喷壶放下,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瘦了,但精神比上次在医院里见到时好了不少,眼睛是亮的,不是那种病态的、从地府爬回来之后的暗淡,是另一种更沉更稳的亮。
“张姐,帮我把抽屉里那几份没签完的文件拿出来。我今天要处理一下。”他推开副主任办公室的门,里面的摆设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桌上那盆绿萝叶子有点蔫,张姐赶紧端起来往叶面上喷了两下。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抽屉,拿出那几份积压了好几个月的文件,一份一份翻了一遍,全是些无关紧要的例行公事。
走廊里传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