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嫣。你妈给你织的围巾还没织完。她天天晚上吃完饭就坐在沙发上织,织一截拆一截,拆了又织,说针脚不齐要重来。来之前还在织,我说先放放,她说万一闺女回来没围巾戴,脖子灌风。”
王母把那条织了一半的围巾从地上捡起来,抖了抖沾在上面的枯叶碎片,捧在心口。“然然,妈眼神没以前好了,针脚老歪。你以前教妈收针,妈没学会——你再教妈一次,妈这次保证学会。”
王雨嫣站在母亲面前,伸出手,虚虚地覆在母亲捧着围巾的手背上。她低下头,看着那条围巾——淡青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针脚确实歪,中间有几排漏了针,毛线松紧也不匀,边角还翘着。她记得小时候母亲给她织的第一条围巾也是这个颜色,那时候母亲眼睛还好,一晚上就能织完,第二天早上她围上去上学,围巾长得拖到膝盖,母亲在后面喊“然然你慢点跑别绊倒了”。
她想说“妈,我教你收针”,想说“你把右边那根针挑上来绕个花”,想说“你眼睛不好就别老低头织这些”。但她的声音传不过去。她只是把手放在母亲手背上,嘴唇一开一合,无声地重复着同一个口型——“妈。别织了。我不冷。你眼睛不好,别低头了。我在这儿不冷,魂玉里很暖和,比你的围巾还暖和。”
王母看着女儿嘴唇的开合,一个字一个字跟着念。念到“比你的围巾还暖和”的时候,她把围巾捂在脸上,哭得像个孩子。围巾上还沾着毛线球滚落时蹭到的泥土,蹭在她脸上,她也没擦。
王建业转过身,走到李建军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红包是那种老式的烫金红纸袋,边角磨得起了毛,里面鼓鼓的。他把红包塞进李建军手心,压了压,不让他推。
“以前过年,雨嫣都要给她妈一个红包。今年她没给。这个——你替她收着。等她能回来的时候,让她自己拿给她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别告诉她妈。她妈要是知道红包在这儿,又要哭了。”
李建军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红包,纸面被体温焐得微微发烫。他收拢手指,把它攥进掌心里,点了点头。
“我替她收着。等她回来,亲手交给阿姨。”
王母忽然抬起头,用手背蹭了一把脸上的泪,直直地看着李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