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林晚晴的话——“我就想看看她们,就看一眼。”她的声音还留在他耳朵里,那种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拒绝的语调,让他心里堵得慌。她说她腿断了都不怕,还怕什么阴气阳气。可他知道,魂体太弱是实情,活人阳气冲撞也是实情。张老头在龙虎山说过,魂玉能温养魂魄,但魂体未固之前接触生人,轻则魂力受损,重则魂飞魄散。但张老头也说了另一句话——“你是大帝历劫之身,紫金神光可护阴阳两界。别人做不到的事,你未必做不到。”
李建军把魂玉托在掌心里,闭上眼睛。
能量从丹田缓缓升起,不是那种在地府里砸柱子时暴烈的、燃烧的金光,而是极细极柔的一缕,像春蚕吐丝,从掌心渗入玉佩,一点一点往里探。
他感觉到了——玉佩内部的紫金核心像一个小小的漩涡,两层极淡的魂魄虚影正安安静静地蜷缩在漩涡中心。
薇薇的魂体更完整一些,因为她本来就比雨嫣多了一丝执念——念安念平还在等她回家。
雨嫣的魂体更淡,像是随时会散开的一缕轻烟,但她无名指上那缕用晚晴头发编的小辫子还在,紧紧缠在她透明的指节上。
他把能量分成两股,顺着玉佩的纹理往外延伸。
金光在玉佩表面流淌,像两条极细极亮的溪流,从核心处缓缓漫开,直到把整枚玉佩都染成了浅浅的蜜色。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见面前多了一个人。
王雨嫣站在书桌前,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裳,头发披着,发梢垂到腰间。
她比在奈何桥头时更清晰了——不是那种实体化的清晰,是像隔着一层极薄的冰看窗外的雪,轮廓柔和而透明,但每一根发丝都分得清。
她的嘴唇还是那么淡,淡得像早春刚谢的杏花,但她无名指上那缕用头发编的小辫子看得分明,每一道编花都还紧着,没有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李建军,嘴唇动了动。
“建军。我怎么能出来了?”
“我用能量把魂玉的温养场撑开了一点。你现在不是魂魄出窍——是魂玉的场能暂时托住你的形态。不能离玉佩太远,也不能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