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李建军往前走了两步,踮起脚往桥那头看了看。石板路两旁的花还在一朵一朵地亮着冷光,路尽头却只剩灰蒙蒙的虚空。“张天师?你走了我怎么回去?我不认识路啊!”
阎罗王赶紧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冠冕上的玉藻跟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帝尊要回阳间?臣这就派手下护送。马面!”他回头喊了一声。
马面还跪在旗杆底下,听见阎罗王叫自己,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膝盖撞在旗杆底座上疼得龇牙咧嘴,但硬是没敢吭声。他一路小跑到李建军面前,低着头,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干脆把手背在身后,弯腰拱了拱:“帝尊大人,小的马面,奉阎王爷命,送您回阳。小的在阴司当差已经好几百年了,阳间各个入口全都熟,保证把您稳稳当当送回去。”
李建军看了看马面。这个刚才跪在桥头磕头求饶的马面,此刻弯着腰,额头上还挂着冷汗,两条腿还在微微打颤,鼻翼两侧的鬃毛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看着又怂又可怜,但眼神还算老实,至少比牛头少了几分呆相。他点了点头,又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过身,看着阎罗王。
“阎大人。”
阎罗王赶紧又抱拳。“帝尊请讲,小人洗耳恭听。”
“现在地府谁最大?”
阎罗王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位刚砸完阎罗殿的帝尊会忽然问起地府的行政架构。他略一沉吟,把冠冕正了正,语气郑重了几分。“回帝尊。地府十殿阎罗,眼下只有小人在任。其他几位要么闭关修炼,要么陷入沉睡——有的已经好几百年没醒过了。日常事务由小人暂管,崔判官协助。”他指了指身后还在擦汗的崔判官,崔判官赶紧点头,手里的朱砂笔还没来得及放下。
李建军“哦”了一声,没再往下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指节上被柱子硌出的血痕还没干,又看了看脚底下那道从阎罗殿一路裂到奈何桥头的裂缝,心里忽然有点过意不去。毕竟人家阎罗王一千多年的老同志,刚被他揍完,现在还得客客气气给他指路。他抬起头,看着阎罗王那张被冠冕压得有点喘不过气的脸。
“那个——阎大人,我把你大殿砸了。不好意思啊。”
阎罗王双手连摆,冠冕的玉藻哗啦啦响成一片。“帝尊哪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