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嘴角抽了一下。阎罗王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又搓了搓手,左右扫了一眼,大殿墙上还挂着被震歪的匾额,石阶缝隙里掉了一根还没捡起来的惊堂木。“阎大人,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活了这么大,头一回来地府。之前你们说我是帝尊,我也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反正来都来了——地府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身后两个女人听见,“好吃的?或者好东西?”
阎罗王眨巴眨巴眼,一时间似乎没反应过来这位刚砸了阎罗殿的帝尊现在在问什么。崔判官在后面用朱砂笔戳了戳他的后腰,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拱手。“有,有,什么都有!帝尊稍候!”
他转身拉着崔判官嘀咕了几句。崔判官翻了翻那本被气浪焦灼过边角的生死簿,又在袖中摸出一份用黄绫裹着的册子——那是阴司宝库的清单目录,黄绫上绣着镇库符,平时只有十殿阎罗联席署名的令签才能启封。他在册子里指了指几行字,阎罗王看完,回头看了看李建军,又转回去,声音压得更低。崔判官脸上的表情从为难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恍然大悟,最后把生死簿一合,快步跑到殿外,对几个还在廊柱后面探头探脑的鬼将吩咐了几句。
片刻之后,四个鬼将抬着两口大箱子吭哧吭哧地走进来。箱子很旧,铁箍上绣着斑驳的铜绿,木头本身却泛着一种极深极沉的暗香——那是千年阴沉木独有的气息。鬼将们把箱子放在李建军面前,掀开箱盖。
第一口箱子里装的是吃的。不是供品那种干巴巴的糕饼,是一枚一枚码得整整齐齐的果子。果子不大,比李子略小一圈,表皮半透明,能看见里面缓缓流动的汁液,颜色从淡金到深紫,一层一层地渐变,像是把黄昏的天空凝成了冻。凑近了闻一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不是糖的甜,是那种山涧里野生的浆果被晨露打湿之后散发的清冽味道。
“冥浆果。”阎罗王介绍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骄傲,“地府特产,别的地方吃不到。这果子是忘川河底的幽冥藤结的,六百年才结一茬。吃一枚能驱百病、延年益寿,活人吃了百病不侵,修士吃了能涨一甲子修为。我们平时都舍不得摘——”
“我尝尝。”李建军伸手拿了一枚。果子入手微凉,表皮在他指尖轻轻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