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走出那栋灰白色的大楼,站在台阶上。外面的冷风灌进他的领口,他深吸了一口,胸腔里那股压了一整夜的火还在烧。他刚从外地踏勘回到京城,满身泥泞,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接到了周正阳发来的加密文件。他看完之后,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他们开”。现在他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里那道旧伤还没拆胶带,血迹透过纱布洇出来,那是香山别墅的混凝土碎屑嵌进去留下的。他不觉得疼。他只是觉得这群人没完没了。
郑明远缩回去了。消停了没几天,又冒出来一个黄建忠。一个退了休的、写了一辈子建言献策方案从来没人搭理的老头,想在入土之前把自己最后一点不甘心写成一份新的评估报告,把“李建军”三个字塞进他那个从来没人翻过的档案柜里当镇纸。凭你也配。他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周正阳的车停在台阶下面。他站在车门旁边,背挺得笔直,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那条加密信息。他看见李建军从台阶上走下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李建军把左手那圈染了血的医用胶带撕下来了,不是小心地拆,是一把扯下来,连着干涸的血痂一起。纱布被丢进路边的垃圾桶,咚一声,很轻。
“李顾问,里面……”周正阳没问完。
“告诉他们,再有这种事情,就别怪我出手伤人。这次是黄建忠的手腕。下次是谁的脖子,我说了算。”李建军头也没回,径自走向另一辆车。周正阳站在原地,喉咙里那声“明白”还没出口,李建军的车已经发动,尾灯在暮色里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车子驶出大院,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