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凌晨响了。不是电话,是周正阳发来的一份加密文件,文件名只有两个字加一个编号——“蚍蜉·续”。他点开,从头到尾看完,然后给周正阳回了一条消息:“让他们开。最好都去。”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很苦。但他没有皱眉。
京城西郊,某部委招待所。
这栋楼从外面看毫不起眼——灰白色的外墙,六层高,门口挂着“内部招待所”的牌子,连个正经名称都没有。但门口停的车清一色是黑色奥迪,挂的是京A牌照,挡风玻璃后面摆着一沓花花绿绿的通行证。二楼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关得很紧,门口站着两个穿便装的年轻人,手里没有拿任何登记表,但眼睛一直在每个经过走廊的人身上扫来扫去。会议室不大,中间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有几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没人碰。
主持会议的是一个六十出头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衫,看着像个退了休的中学教师。他叫黄建忠,以前在体改委干过,后来调到一个边缘智库当主任,再后来退下来了。但他退不下来的是那颗心——他写了一辈子文章,提了无数个体制优化建议,从来没人理他。现在他不甘心。他觉得他这辈子最后的机会,就是把李建军身上那种力量搞清楚,然后把它变成他最后的遗留在体制内的印记。他面前摊着一份手写的发言提纲,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写得极用力,像是在用钢笔刻碑文。
“诸位,我们今天这个会,不是针对李建军同志个人,”黄建忠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声音不高但很稳,是那种在体制内待了一辈子、被无数次会议磨出来的抑扬顿挫,“他是国家功臣,这一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