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已深夜,御书房内却灯火通明。
云瑾独自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之后。
身上穿着一件素白的常服,未戴任何首饰。
脸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眼下的青黑,即使用脂粉也难以完全遮掩。
但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目光落在面前堆积如山的奏章上,沉静,专注,仿佛与往常无异。
只有侍立在一旁的青黛,以及刚刚被召入宫,垂手肃立的庞小盼、陈将军。
才能从陛下那微微泛红的眼角,感受到这位年轻女帝内心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又是何等的煎熬。
太子云璋,是她在这世上。
除了苏彻之外,最亲的亲人。
更是江苏的储君,国本所系。
如今,却因暗算,心智受损,形同痴儿。
这个消息,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剜着她的心。
但她不能倒下,更不能将软弱示于人前。
“庞卿,陈卿,” 云瑾放下朱笔。
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太子突发急症,需静养调理。
此事,绝不可外泄。
对外,仍称太子由朕亲自教导。
一应探视、问安,皆由朕代劳。
宫中若有流言,无论是谁,一律拿下,严惩不贷。”
“臣,遵旨。” 庞小盼与陈将军齐齐躬身,声音沉重。
他们知晓内情,心中亦是悲愤交加。
但更明白此刻稳定朝局,封锁消息的重要性。
因为有了云璋的例子,现在大家都不知道整个朝堂,还有多少被蛛母用邪术控制。
就算蛛母死了,还有其他的手段!
所以,还是要稳妥一点。
......
“陈将军,皇城与京畿防务,再提一级。
尤其是皇家别院,加派三倍精锐,由你亲自挑选可靠之人负责,绝不可有任何闪失。
进出人等,一律严查,便是朕的手谕,也需核对三重暗记。” 云瑾看向陈将军,目光锐利如刀。
“末将明白!定保别院固若金汤,万无一失!”
陈将军重重点头,眼中闪过铁血之色。
“庞卿,” 云瑾又看向庞小盼,
“朝中各部,尤其是礼部、宗人府那边,
若有关于太子久不露面的质疑,由你出面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