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毒虫爬上他的衮服,钻入他的冠冕,咬破他的皮肤!
他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喊杀!
“殿下!!”魏迟肝胆俱裂,想要冲上去救援,但也被一部分调转枪头的虫潮阻挡,自身难保。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连厮杀都暂时停止。
苏彻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望向笛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承天门广场东南角的宫墙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纤细的、穿着南疆特色彩衣的身影。
她脸上覆着轻纱,看不清容貌,手中持着一支造型奇特的骨笛,正在吹奏。
笛声尖锐诡异,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操控着下方恐怖的虫潮。
是她!那个在慈恩寺救了夜枭、放了火的人。
她是谁?
为何要帮我们?
又为何能操控蛛母的蛊虫?
无数疑问闪过苏彻心头,但他已无力思考。
毒发、伤重、失血,加上方才蛊虫的叮咬,终于彻底击垮了他。
他眼前一黑,手中软剑“当啷”落地,身体软软向后倒去。
“苏彻!!”云瑾凄厉的呼喊,成了他坠入无边黑暗前,最后听到的声音。
而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
他似乎看到,宫墙上那道彩衣身影,放下骨笛,隔着遥远的距离和混乱的战场,静静地、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明。
......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承天门广场上,厮杀与惨叫戛然而止。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了喉咙。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原地,目光骇然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祭坛之上,那个被黑色虫潮彻底淹没、仍在发出非人惨嚎的明黄色身影。
以及东南角宫墙上,那道在晨光与硝烟中显得格外突兀、神秘莫测的彩衣身影。
虫潮翻滚,如同有生命的黑色沼泽。
将云祤的哀嚎、挣扎、以及那身华丽庄严的衮服冕冠,一点点吞噬、湮没。
骨头被啃噬的细微声响。
混合着皮肉溃烂的滋滋声。
在死寂的广场上,被放大了无数倍。
令人毛骨悚然,胃部翻涌。
魏迟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
却被身边同样被这恐怖景象震慑、又怕被虫潮波及的亲兵死死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