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堂妹当面啊,哈哈!”
张伟拍着大腿,笑声很敞亮。
“我说见了怎么就觉得亲近,到底还是一家人……”
张文君捧着茶缸,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放松了些。
此刻坐在宽敞的堂屋里,听着堂哥热络的话语,心里那股不安终于慢慢落了下来。
“老妹,到了哥哥这里,尽管放宽了心!”
“明天一早,我刚好要去城里采买一些物资,刚好送你归家去。”
张胜利一阵唏嘘,脸上的皱纹在明暗交错的光线里显得更深了。
“我和胜礼……有好些年没见了!”
“家里都还好?你娘身子骨还硬朗?”
“都挺好的,谢谢胜利叔惦记。”张文君忙应道。
“那就好,那就好……”张胜利在板凳上磕了磕烟斗。
“要是缺什么野味、山货,跟你胜利叔招呼一声。这山里跑的、天上飞的,就没有我弄不来的。”
张胜利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山里人的笃定。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指了指屋角堆着的几个纸箱:
“对了,明天多带些饼干回去!那可是咱们生产队自己作坊烤的。”
“可别小瞧了这土作坊。县饼干厂知道吧?还有市里的蓝山糕点厂,他们那些特供的、精品的饼干,好些都是咱们这儿代工烤出来的。”
张文君端着茶缸的手停在了半空。
“什么?”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胜利叔,您说……县饼干厂的特供饼干,是这儿……代加工的?”
“那不然呢?”
接话的是张伟。
他翘着二郎腿,脚上那双锃亮的皮鞋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抖动着。
张伟脸上挂着笑,那笑里有几分毫不掩饰的得意。
“堂妹,你以为我院里停的那辆三轮摩托,我身上这呢子褂,手上这块表——”
他抬起手腕,上海牌手表的表盘在灯下亮了一下。
“是一个成天泥里来水里去、苦哈哈的生产队长,能置办得起的?”
不等张文君反应,张伟已经转头朝里屋提高了嗓门:
“梅子!去,拿两盒咱们新出的特供饼干来,就那大红礼盒装的!”
话音刚落,一个扎着两条粗辫子的年轻姑娘,像阵风似的从里屋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