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侍从们淡淡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回廊拐角传来,打断了李时昱的话语,他抬头,不由轻轻松了口气。
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国公爷的寝屋旁。
一声轻轻的叹息声从国公夫人的嘴边传来,“这孩子就是个闷葫芦,他爹娘走的早,我心里总是心疼他比朵儿多一些,上京城这么多皇子和世家子弟里,他从小也就和你亲近些,可是……”
一双皱纹轻布的手轻轻拍了拍李时昱扶着她的手,轻声道,“我听朵儿说,那个苏神医,和伤时晏的女匪,是认识的?”
李时昱心下微微一惊,时晏受伤的事,自从回了上京城,就早已把消息封锁了起来。
国公夫人那眼角布满细细皱痕的双眼,看向李时昱的眼神,虽淡淡的,却蕴着不容置疑的情绪,“时昱,你告诉我,韬儿这次背上的那些伤,是不是也因为那个神医苏小年?”
李时昱一时怔住,心底因为听见那人的名字,而微微悸动。
国公夫人见李时昱一时间沉默不言,以为是他不愿向自己坦言,心下微微一缓,那双昏沉的眸子,像想起什么往事一样,隐过淡淡的伤悲。
“那日韬儿回来,我和你姑父想趁着这次,把他和时晏的婚事给定下。”
李时昱原本抬脚准备迈上石阶的脚,微微一顿,眼睛不动神色地看向一旁的国公夫人。
“却不想,韬儿他断然拒绝了。”
李时昱在听清楚国公夫人的话后,犹如一记惊雷划过心间。
长宁拒绝时晏……
虽父皇没有口谕,但这都是大晋皇宫里,不言而喻的事情了。
他,是因为苏姑娘吗?
“他那日拒绝的样子,像极了你的姑父年轻时候。”
很小很小的时候,宫里的老嬷嬷们曾经传言,国公府的陈老公爷,年轻的时候,心里并不喜欢如今的国公夫人,喜欢的是那位被迫远嫁大晟的嘉尚长公主李悦之。
国公当年年轻气盛,甚至为此不惜违抗皇爷爷的圣旨。
李时昱暗暗地看了眼身旁的国公夫人,却见对方也只是一晃神的功夫,面色就平静了下来。
李时昱原本沉下的心,不由微微泛起一丝苦涩来。
姑父那时舍命出征,想逃过皇爷爷的指婚,博一个与心爱之人长长久久的未来,可最终也难逃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