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拎着我的竹篮,沿着城北土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七月的荆州平原热得像蒸笼,路两旁的稻田里蛙声震天,偶尔有白鹭从田埂上飞起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像翻书页。
狗剩一边走一边跟我说话,从梦里的大鱼讲到今天早上张飞偷吃厨房的腊肉被关羽当场抓获。这个孩子跟我单独相处的时候话特别多,大概是因为他知道我不会嫌他烦。
“阿呆,”他突然停下脚步,“你真的要去找那只鸡吗?”
“嘎嘎。”我点了点鹅头。
“可是那只鸡好奇怪,”他压低声音。
我心里一紧,狗剩的观察力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敏锐得多。一个从小在乱世里流浪的孩子,察言观色是他的生存本能。
孙家村不大,十来户人家,土坯房散落在几棵老槐树之间。村口有个水塘,几只鸭子浮在水面上,看到狗剩拎着篮子过来,嘎嘎叫了两声。
孙老汉的家在村子最里头,三间土坯房,一个篱笆院子。
院门没关,狗剩推门进去的时候,孙老汉正蹲在院子里修鸡笼。看到我们,他先是一愣,然后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巨大的笑容,把手里的锤子往地上一放就迎上来。
“军师鹅来了!芦花!芦花!你看谁来了!”
芦花鸡从鸡笼后面踱出来,那只带白斑的左眼扫过狗剩,扫过竹篮,然后停在我身上。
我们隔着竹篮的边框对视了几秒。然后芦花鸡做了一件让我意外的事。它没有像昨天那样跳上桌子啄九个点,也没有模仿我写字——它只是转身朝院子后面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这个动作的意思很明显:跟我来。
狗剩想跟过来,被我啄了一下袖子制止了。虽然只是一个少年的好奇心,但芦花鸡显然只邀请了我一个。孙老汉倒是见怪不怪,挥挥手说芦花脾气古怪,让狗剩留在前院,还端出了一碗井水给他喝。
我跟着芦花鸡穿过院子,绕过柴房,来到后院的鸡窝旁边。说是鸡窝,其实就是一间低矮的小土坯房,地上铺着干草,墙角放着食盆和水碗。
芦花鸡在鸡窝门口站定,用喙推了推门边一块松动的土砖。砖头翻开,露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洞,里面藏着一个粗布包。
芦花鸡用爪子把布包扒出来,推到我面前,然后用那只坏掉的左眼盯着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咯咯”。
我低头看看布包,又抬头看看芦花。它歪了歪头,那只带白斑的眼睛在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