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没有马,他步行。
“大哥,你骑我这匹。”张飞把缰绳往刘备手里塞。
“不用,”刘备摆摆手,“我走惯了,阿呆坐在篮子里,篮子挂你马上,你骑术好,稳妥些。”
张飞挠了挠头,看看自己那匹黑马,又看看我,忽然露出一种担子很重的表情。他把我的竹篮小心翼翼地挂上马鞍侧面,用皮绳绑了三道,还拽了拽确认结实。
“阿呆,”他低头对我说,“你要是晕马了就眨两下眼。”
我眨了眨眼睛。
“它说它不晕!”张飞大声翻译,然后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关羽也上了马,刘备走在最前面,三个人两匹马一只鹅,在灰蓝色的晨光中出了城门。
目的地卧龙岗,据刘备说在襄阳城西三百里外。三百里在现代开车也就两个小时,但在东汉末年,这意味着一场真正的远行。
路是土路,马蹄踩上去会扬起细细的尘土,在晨光里像金色的粉末飘散。
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麦子刚收过,留下齐刷刷的麦茬,几只乌鸦在田里啄食散落的麦粒。
远处有零星的农舍,茅草屋顶上冒着细细的炊烟。
我把脖子伸出竹篮,风从喙尖滑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说实话,这比坐地铁舒服多了。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太阳升到头顶正上方,温度陡然升高。我的竹篮有麻布遮阳还算阴凉,但刘关张三人就没那么舒服了。
关羽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张飞的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刘备的粗布衣后背湿了一大片。
“大哥,歇一歇吧。”关羽提议。
刘备看了看前方,路边有一棵大槐树,树荫浓密,旁边还有一条浅浅的小溪。
他点了点头。
三人下马,在槐树下坐下。
张飞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竹篮从马上解下来,放在树荫最浓密的地方。
关羽从马背上的包袱里拿出干粮,几张粗面饼子,一小块腌菜。
刘备走到溪边捧水洗脸,顺便带回来一捧水放在我面前,“阿呆,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