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懒得去想,只缓缓闭上了眼,又下沉了几分。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月夜,她狠心将她同“他”的书信都烧了。
池水没过脖颈,沈清音只觉心头酸涩愈发上涌。
檀郎,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不然怎会三年来头一回入我梦中,却连你的脸都不肯让我看清……
……
沈清音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待青嬷嬷有些匆忙地掀开帐幔,发觉自家夫人还在酣睡,忍不住附在她耳边低低唤了几声,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又是浑身酸痛,稍一动弹便牵扯着钝痛。
沈清音心中暗骂了裴誉几句,慌忙起身手忙脚乱地穿戴梳洗,连带着盘发都只草草梳了个小盘髻,便领着青嬷嬷往雪青轩赶。
待她踏入正厅时,旁的女眷早已请安离去,只剩梁宛柔端坐在那里。
主位上的妇人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眉眼间凝着几分不耐。
“母亲。”沈清音小步上前垂首行礼。
话音未落,梁宛柔便朝她扬了扬下巴。
“跪下。”
“是。”
嫁进裴氏三年,沈清音早已将未出阁时跪天跪地跪父母的家训忘得干干净净,此刻没有半分犹豫便熟稔地掀开裙摆,双膝稳稳落在冰凉的石板上。
她垂着眼解释道:“母亲恕罪,儿媳并非故意耽搁请安,主因——”
“少找借口。”
梁宛柔不耐烦地打断她,“我让你跪下,不是为着迟到,是为昨日碧山院的事。”
她这个儿媳还真是翅膀硬了,竟还端着大房的派头试图压二房一头。
若非韦氏今晨声泪俱下地来找她哭诉,梁宛柔竟还不知她这看着乖巧的儿媳是这般有能耐。
“……你便是再瞧不上韦氏,也不该当着族亲的面那样折辱她的脸面,若是传出去叫人听见,还当我裴家内部不和。”
梁宛柔的目光落在沈清音身上,不经意瞥见她白皙颈下那几抹刺眼青紫,佛珠在指间顿了顿。
不知羞的东西,惹祸也就罢了!竟又勾着她日理万机的儿子做那事!
察觉到婆母的眼神又冷了几分,沈清音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却依旧垂着眼,声音平静道:
“母亲误会了,儿媳不曾折辱过她,是她当众提及我父兄出言轻薄在先——”
“她再不对,也是裴家的二房媳妇,是钧哥儿的母亲,是上了族谱的!轮不到你当众打她的脸!”
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