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誉抬步快步踏出房门,沈清音绷着身子,她忽然不知道怎样做,便只好僵硬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如水眼眸中只倒映着那人愈来愈远的背影。
她同他,向来如此,话不投机半句多,细细想来,三年来相处最多最融洽的场合,竟是床榻。
沈清音独自在空落落的厢房静坐许久,直到院外传来脚步声,她这才从怔忪里抽离。
青嬷嬷躬着身子轻声入内回禀,道是棠姐儿午觉已经醒透了。
沈清音“嗯”了一声,神色木然地起身,可起身之后,她竟一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大夫人,钧哥儿的抓周宴……”青嬷嬷适时提醒。
哦,抓周宴。
沈清音这才如梦初醒地往迈开步子。
青嬷嬷无声轻叹跟至她身后。
她看着夫人长大,还记得过去的夫人是何等鲜活,昔年在那塞北鹅毛大雪中同人赛马,一身红装一骑绝尘,叫人见之难忘。
可自从三年前嫁进这裴家,却浑然是换了个芯子,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得木讷。
沈清音行至里间抱起睡眼惺忪的女儿,拢了拢孩子肩头的褂子,慢悠悠朝着碧山院的方向走去。
碧山院里的喧闹较昨日淡了大半,褪去了正宴的鼎沸喧嚣,仅有裴氏族亲三三两两聚在廊下花簇旁闲谈。
沈清音刚跨过月洞门,一道艳色身影便循着动静掠了过来。
“大嫂!你可算是来啦!”
韦氏提着自己那大红蹙金罗裙翩然而至,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叮咚作响,鬓边还簪着两朵鲜活的珠兰,一身装扮张扬浓艳,硬是将她那不算出众的五官衬得出彩起来。
“抱歉,来的迟了些。”
沈清音将怀中的棠姐儿轻轻递到奶娘怀里,随即从广袖里取出一方乌木小长盒,递与韦氏。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曾来迟,不曾来迟!”韦氏伸手接过木盒,当即笑眯了眼。
“大嫂昨日不是给我们钧哥儿送过礼了,怎的今日还这般客套。”
沈清音摇摇头,“非是客套,一柄手工雕刻的小木剑而已,不值什么钱,只当是我这做大伯母的一点心意。”
韦氏闻言笑意一凝,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耐的鄙夷,敷衍地扫了一眼盒身,再没了打开看的兴致,转手就随意塞给了身侧侍立的绿叶。
沈清音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韦氏却跟没事人似的攥住沈清音的手腕,眉眼弯起。
“那我便替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