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垫道,彩旗在风里扑腾。
看台上早早挤满了人。
洋行买办、报社记者、还有各路商会老板,全都西装革履地坐在椅子上。
手里捏着丝帕,不停地擦汗。
天太闷了。
乌云像块破布,死死捂在头顶上。
连风都带着股子潮湿的泥土味。
洛清晚坐在第一排。
手里把玩着那把折扇,扇骨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心。
洛敬山坐在她旁边,眉头紧锁,时不时抬头看天。
“晚晚,这天瞧着不对劲啊。”
洛敬山压低声音,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眼瞅着要下暴雨,杨虎臣这老小子怎么还不取消演习?”
洛清晚嘴角扯起个笑,没接话。
“他巴不得呢。”洛砚舟推了推金丝眼镜。
“今天这么大阵仗,江北那边肯定有探子看着。他要是退了,在霍家军面前不就露怯了?”
“也是。”洛敬山点点头。
正说着,一阵刺耳的军号声响了。
杨虎臣穿着一身黄呢子军大衣,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
他挺着啤酒肚,嘴里叼着根粗雪茄。
吐出一口浓烟,熏得旁边的赵立轩直咳嗽。
“开始!”
杨虎臣一挥手。
下面,几万名杨家军踩着正步出场了。
皮靴砸在黄土地上,轰轰响。
扬起的灰尘呛得人直打喷嚏。
别说,这帮兵今天看着还真有点样子。
身上全换了崭新的秋季军服。
料子看着挺括,颜色也鲜亮,在阴天里扎眼得很。
马胖子站在杨虎臣旁边,脸上的肥肉笑得直哆嗦。
“大帅,您瞧瞧,这新军服一穿,弟兄们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他搓着手,一副邀功的嘴脸。
杨虎臣满意地点点头。
“嗯,你小子这回办事还算麻利。”
看台上的名流们也跟着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闪光灯咔嚓咔嚓亮成一片。
“踢正步!端枪!”
底下的军官扯着破锣嗓子喊。
几万人整齐划一地把枪端平。
刺刀闪着寒光。
阵势确实吓人。
就在这时候。
“轰隆!”
一声闷雷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