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以为她只是害羞。
后来才知道,那是绝望。
这辈子她嫁的是一个傻子。
大牛不会说话,不识字,烧伤之后半张脸毁了,走路还有点跛。
但他对沈若棠好。
这一点我后来偶然得知的。
那傻子不懂什么礼节,不知道什么分房而居,不会写"此生最恨"四个字。
他只会每天早起给沈若棠做早饭——做得难吃极了,但每天都做。
他只会在沈若棠路过时咧嘴傻笑,把自己摘的野花塞到她手里。
他只会在沈若棠被旁人嘲笑时攥紧拳头,说不出话,就堵在门口不让人进。
一个傻子的好,是最不掺假的。
但沈若棠不领情。
跟上辈子一样。
她不会因为嫁的人变了,就变成一个不同的人。
她骨子里的骄傲和偏执没有变——她依然觉得自己该嫁皇子,该做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而不是跟一个傻子困在两条街外的小院里。
这些事我只是偶尔听说。
我的重心不在她身上。
入禁军半年后,我已经是百人队的小头目了。
上辈子我用了三年才爬到这个位置。
经验是个好东西。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头,什么时候该藏拙,什么人能交,什么人得避。
这半年里,我暗中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找到了当年那个在宫灯里塞油脂纸的丫鬟的家人。
丫鬟虽然暴毙了,但她有个弟弟,在城南做苦力。
我没去找他。
只是确认了他在哪里,还活着。
这是将来的证人。
第二件:查到了二殿下身边那个太监的去向。
那太监姓吴,火灾后不久就被调到了偏殿伺候,远离了二殿下身边。
很明显是灭口前的"冷处理"。
上辈子这个太监在永安五年"暴病而亡"。
也就是说,我还有三年时间找到他。
第三件:我接近了太子身边的一个幕僚。
不是为了站队。
是为了将来把二殿下放火的证据递上去时,有一条安全的通路。
上辈子我没有这样的筹谋。
上辈子的我是个莽夫,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
现在不一样了。
三十年的朝堂沉浮教会了我一件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