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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春天的迁徙
    一、新的命令
    三月中旬,长津湖的冰雪开始消融。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解冻,而是悄无声息的、从边缘开始的融化。白天,阳光照在雪面上,表层化成水,顺着地势流淌,到夜里又重新冻结。反复几天后,冰层变薄了,露出了下面黑色的土地和枯黄的草茎。溪流开始潺潺作响,不再是冬天的死寂。空气中有了一种湿润的气息,混合着泥土和腐殖质的味道,那是春天特有的气息。
    伍万里在营地里养了半个月的伤。左手的绷带拆了,小指和无名指的指尖保住了,但留下了褐色的疤痕,像两块褪不掉的印记。背上的伤口也愈合了,新肉长出来,痒痒的,总想伸手去挠。医生说这是好事,说明在恢复。
    他每天的生活很规律:早起出操,上午帮忙搬运物资,下午学习文化课——部队要求每个战士都要识字,至少要能读写简单的家信。晚上有时候开会,有时候看电影——苏联的战争片,黑白画面,坦克轰鸣,战士们看得热血沸腾。
    日子平淡,但充实。
    这天上午,刘振武把他叫到营部。
    营部设在半山腰的一座废弃矿洞里,比普通帐篷暖和,也安全。刘振武坐在弹药箱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正在用铅笔在上面画着什么。看到伍万里进来,他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箱子:“坐。”
    伍万里坐下。刘振武没有马上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你的家信。从国内转过来的,走了快一个月。”
    伍万里接过信,手有些抖。信封上写着“中国人民志愿军二十七军八十师七连伍万里收”,字迹是父亲的,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他认得爹的字,爹只上过两年私塾,写字像画画,但每个字都写得认真。
    他舍不得拆开,先摸了摸信封,感受里面的厚度。信不厚,只有两三页纸。他把信贴在胸口,感受着来自万里之外的温度。
    “看看吧。”刘振武说,“看完再说任务。”
    伍万里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抽出信纸。纸是粗糙的草纸,边缘有些破损,但字迹清晰。
    “万里吾儿:
    见字如面。
    你哥的事,村里已经知道了。县里来人通知的,说你哥在朝鲜立了大功,牺牲了。我和你娘哭了三天,但后来想通了,你哥是为国捐躯,光荣。村里给他立了牌位,逢年过节都有人祭拜。
    你娘身体还行,就是想你。天天念叨,说万里冷不冷,饿不饿,有没有受伤。我说你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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