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第十章寒夜微光
    一、雪地上的抉择
    爆炸的余波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彻底散去。
    不是声音散了——声音还在峡谷里回荡,像闷雷滚过天际。是震动散了,冰面不再开裂,山体不再摇晃,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死一般的寂静。水门桥的主桥从中间断成两截,南岸那半斜插在冰河里,像一头垂死的巨兽的脊骨。北岸那半还勉强连着桥台,但桥面塌陷,木结构裸露,冒着青烟。便桥完全不见了,连钢梁的残骸都沉入了冰河。
    伍万里趴在雪地里,耳朵在流血,但他没感觉。他看着那座断桥,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疼,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没眨眼。
    “成了。”老金在旁边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他也在看桥,脸上是冻住的血和泪,混在一起,在晨曦的微光里像一副诡异的面具。
    伍万里没说话。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棉裤结了冰,硬邦邦的,膝盖撞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咬咬牙,再次用力,这次站起来了,但身体在晃,像风中的芦苇。
    “去找你哥。”老金也站起来,晃得更厉害。他年纪大了,在冰水里泡了太久,体温流失严重,嘴唇发紫,脸色灰白,随时可能倒下。
    伍万里点头,转身往山脊方向走。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雪很深,没到大腿,他不得不高抬腿,像在泥沼里跋涉。老金跟在后面,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
    走了大约一百米,伍万里听到哭声。
    很微弱,被风撕碎了飘过来,但确实是哭声,是小孩子的哭声。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幻听。这种地方,这种时候,怎么会有孩子?
    “那边。”老金指向东侧的一片小树林。
    伍万里朝树林走去。哭声越来越清晰,是个女孩的声音,在喊“阿妈妮”,朝鲜语,妈妈。他拨开树枝,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是个朝鲜小女孩,大约七八岁,穿着破烂的棉袄,光着脚,脚上全是冻疮,肿得像馒头。她跪在一个雪堆前,用手扒雪,边扒边哭。雪堆里露出一只手,女人的手,很瘦,手指冻得发黑,一动不动。
    伍万里走过去。小女孩看到他,吓得往后缩,但没跑,只是瞪大眼睛看着他,眼泪在冻红的小脸上结成冰道子。
    “别怕。”伍万里用生硬的朝鲜语说,是跟李顺姬学的几个词。他蹲下,检查那个女人。已经死了,身体僵硬,胸口有弹孔,血在雪地里洇开,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死了至少一天了。
    小女孩还在扒雪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