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愣住了,看着他,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他怀里。很轻,像一片叶子,浑身在抖,不知是冷还是怕。伍万里僵住了,他从来没抱过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做。他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像哥哥以前拍他那样。
“你叫什么?”他用朝鲜语问。
“顺……顺姬。”小女孩抽泣着说。
伍万里心里一震。顺姬,和那个带他们去水门桥的女游击队长同名。是巧合吗?还是……
“你爸爸呢?”
“当兵去了。阿妈妮说,打美国鬼子,去了就没回来。”小女孩哭得更凶了,“阿妈妮带我躲在山里,昨天……昨天美国飞机来了,阿妈妮把我推倒,她……她就……”
伍万里明白了。是轰炸,凝固□□,女人用身体护住孩子,自己死了。这样的故事,在朝鲜每天都在发生。
他看向老金。老金也在看小女孩,眼神复杂。他走过来,蹲下,用朝鲜语问:“你家在哪儿?”
小女孩摇头:“没了。美国飞机炸了,房子烧了。阿妈妮说,往北走,找人民军。”
“你一个人?”
“阿妈妮背我走的,后来她走不动了,我们就躲在这里。她说……她说会有人来救我们……”
老金沉默了。他看看伍万里,用中文说:“带上她。留在这里,会冻死。”
“可是……”伍万里看向山脊方向。哥哥还在那里,生死未卜。王小川腿断了,需要照顾。现在又多一个孩子,怎么带?
“没有可是。”老金的声音很硬,“你哥说过,打仗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不让我们的孩子经历这些。现在,这个孩子就在眼前,你要看着不管?”
伍万里不说话了。他想起哥哥的话:“我们今天把该打的仗都打了,后辈们就不用打了。”可仗还在打,孩子还在受苦。
他抱起小女孩。很轻,像抱着一捆柴。小女孩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头,不哭了,但身体还在抖。
“走。”伍万里说。
三人继续往山脊走。速度更慢了,伍万里抱着孩子,老金体力不支,走几步就要停。天渐渐亮了,东方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雪停了,但风更大了,卷起地面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终于,他们爬上了山脊。
孙有才还在那里,抱着枪,警惕地看着四周。看到伍万里,他眼睛一亮,但看到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