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举枪,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传得很远。瞭望塔上的机枪手也转过头,枪口指向这边。
赵大山举起双手,用英语喊:“自己人!陆战一师二团三营!受伤了!需要治疗!”
他边说边往前走,脚步踉跄,伍万里配合地一瘸一拐,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两人看起来就像刚从战场撤下来的残兵,浑身是雪,满脸污垢,走一步晃三下。
哨兵没有放松警惕。其中一个端着枪走过来,在二十米外停下:“口令!”
“去他娘的口令!”赵大山骂骂咧咧,纽约口音纯正,“我们营在1221高地被打散了!就剩我们两个!连长死了,排长死了,我们都受伤了!让我们进去!”
哨兵上下打量他们。赵大山的肋骨伤让他脸色惨白,呼吸急促,这装不出来。伍万里腿“瘸”得很逼真——他在家时跟村里的瘸子学过,知道怎么走才像。
“哪个连的?”
“G连!麦克中尉的连!他死了,被中国人打死了!”赵大山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装的,是疼的,“让我们进去,求你了,我兄弟快不行了……”
他指了指伍万里。伍万里配合地咳嗽,咳得很厉害,弯下腰,像是要吐血。
哨兵犹豫了。他看看瞭望塔,塔上的机枪手做了个“放行”的手势。医院规定,前线撤下来的伤兵,只要不是大规模涌入,原则上都要收治。而且这两人看起来确实惨,装备都不全,就一把步枪,还背在一个“伤员”身上。
“过来。慢点。”哨兵说,枪口放低了些。
赵大山扶着伍万里,一瘸一拐走到铁丝网门口。另一个哨兵打开铁丝网的门——是活动的,用铰链连着,推开时,罐头盒叮当作响。
“武器交出来。”
赵大山把伍万里背上的步枪卸下来,递给哨兵。哨兵检查了一下,枪栓都冻住了,拉不开。他皱了皱眉,把枪靠在沙袋上。
“进去吧。第三顶帐篷,登记。”
“谢谢,兄弟。”赵大山说,扶着伍万里走进铁丝网。
两人走进医院区域。帐篷之间,人来人往。有医护人员,穿着白大褂,外面套着防寒服,行色匆匆。有伤兵,躺在担架上,被抬进抬出。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血腥味,混合着排泄物的恶臭。呻吟声、惨叫声、命令声,在帐篷间回荡。
伍万里低着头,用帽檐遮住脸。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有同情,有麻木,有不耐烦。一个美军军医从旁边走过,看了他们一眼,用英语对护士说:“轻伤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