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想了很多。想赵大山走进射击范围的背影,想地堡里可能不止四个敌人,想自己万一打偏了怎么办。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他咬紧牙关,把脸贴在枪托上,木头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些。
“哥,我……”
“你能行。”伍千里没看他,眼睛死死盯着地堡,“平河把枪给你,就是信你能行。我们也信。”
伍万里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在气息吐尽的瞬间,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稳稳压在了射击孔中央。
“行动。”伍千里下令。
赵大山从雪地里站起来。他穿着美军的长款防寒大衣,戴着带护耳的皮帽,胳膊上还滑稽地缠了条白毛巾——这是临时做的“识别标志”。他打着手电,光柱在雪地上晃动,大摇大摆地朝地堡走去,嘴里还哼着什么调子,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地堡里的人听见。
“嘿!里面的!开门!冻死老子了!”
英语,带着浓重的纽约布鲁克林口音。伍千里听不懂,但看赵大山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
地堡里有了反应。最大的射击孔后面,人影晃动。机枪枪管微微调整方向,指向赵大山,但没有开火。一个声音从地堡里传出,也是英语,带着警惕。
赵大山停下脚步,举起双手,手里晃着手电:“自己人!师部传令兵!有紧急命令!开门!”
地堡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侧面那个较小的射击孔打开了,露出一张脸,白人,年轻,戴着钢盔,钢盔下是警惕的眼睛。
“口令!”那美军喊道。
“去他娘的口令!”赵大山骂骂咧咧,“桥都被炸了,还要什么口令!麦克莱恩上校死了,新兴里全完蛋了!师长命令,所有外围哨所撤回桥头主阵地!快点!再磨蹭中国人就打过来了!”
他边说边往前走,距离地堡只有五十米了。
射击孔里的美军显然动摇了。新兴里被围歼的消息可能已经传到这边,赵大山说的“麦克莱恩上校死了”是事实——这是七连从俘虏嘴里问出来的。再加上桥面刚被炸,整个防线人心惶惶。
“你一个人?”美军问。
“还有个伙计,在后面,脚崴了。”赵大山回头指了指黑暗里,“我扶他过来。快开门,这鬼天气,在外面待五分钟就得冻死!”
美军犹豫着。他能看见赵大山只有一个人,穿着美军制服,说话口音纯正,而且带来的消息是合理的——外围哨所收缩,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