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兜里取出一封信。信是朝香宫鸠彦亲王今天上午派人秘密送来的,用黑色火漆封了口,火漆上印着朝香宫家的菊花纹章。
信不长,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育仁的心口上。
“陛下,金陵之事,东大人不会忘记,他们不提,不是不追究,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合适的借口,等一个能让全世界都闭嘴的理由,陛下,臣不能等死,臣今夜就走,臣恳请陛下与臣同去,米国海军已答应接应,潜艇今夜二十时在三浦半岛外海等候,过时不候。”
育仁转身把信放在书桌上,用手抚平折痕。
朝香宫鸠彦亲王,金陵惨案的元凶。
战后东大没有追究他。
不是不想追究,是不能追究。
米国人保了他!
育仁不知道东大会怎么处置自己。
东大的五项条件里没有提到天皇制,没有提到他的命运,没有提到任何与皇室有关的事。
但他不相信东大人会放过他。
只是还没轮到。
所有逃脱审判的战犯都得死!
他沉思良久,选择逃亡!
趁现在还来得及,趁东大人还没想起来,趁米国人还愿意帮他。
育仁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没有人,灯很暗,他的影子在墙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黑影。
沿着走廊向御文库的后门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心跳,像倒计时。
他走到走廊的拐角处,停下来。
皇后站在那里,她穿着白色的和服,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妆,眼睛里没有泪。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他,像一尊雕塑。
育仁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
“我走了。”
皇后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
“你走了,帝国就真的完了。”
“我不走,东大人不会放过我。”
“你走了,东大人更不会放过樱花,他们会说你畏罪潜逃,会说天皇是战犯,会说樱花永远抬不起头。”
育仁没有说话,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消失了。
他不能留下来,留下来,东大人会审判他,会处决他,会把他的罪行列在教科书里让一代一代的樱花人读。
他不能承受这些,他宁愿死在海里。
他绕过皇后,继续向前走。皇后没有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