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父母在哪,不知道家在哪,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叫“正男”,姓什么不记得了。
士兵把他抱起来,他搂着士兵的脖子,不哭也不说话。
他搂得很紧,像怕士兵也会消失,士兵的眼泪滴在男孩的灰发上,在灰上冲出两个小坑。
凌晨六点,首相官邸。
内阁官房长官推门进来,西装皱了,领带歪了,眼睛里全是血丝。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是中野的辞职声明。
他念了一遍,声音沙哑。
“鉴于东京都内发生的大规模暴乱,以及政府在此次事件中暴露出的严重失职,本人决定辞去内阁总理大臣职务,对于K计划的启动和实施,本人承担全部责任,向国民道歉。”
中野听完,点了点头。
“加上一句,向死难者表示沉痛哀悼。”
内阁官房长官在文件上加上了这一句。
“什么时候发表?”
“现在。”
……
九点,东京湾外海,东大海军鲁省号航空母舰。
海面上没有风,太阳从东边的云层里钻出来,把海面染成一片惨白。
东大舰队和南华舰队的舰艇在东京湾外海排成三个巨大的环形战斗群,外圈是驱逐舰和护卫舰,中圈是巡洋舰,内圈是航空母舰。
舰炮指向天空,导弹发射架舱盖打开,舰载机在甲板上排列整齐,飞行员坐在座舱里,引擎已经预热。
这不是演习,这是战前准备,只差一道命令。
周黎站在舰岛的露天观察平台上,手里没有望远镜。
他用肉眼就能看到远处的陆地,东京的海岸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条灰色的细线,把蓝色的海和灰色的天空切开。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小时了,一动不动。
没有人敢打扰他,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张信鸿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文件夹里装的是今天凌晨从首都发来的密电,密电的内容是要向樱花国政府递交的最后通牒。
他等了快一个小时了,等周黎转身,等周黎开口,等周黎说发。
周黎终于转过身来,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眼。
他目光从东京的海岸线收回来,落在张信鸿脸上。
“念。”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