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神王殿的厨房,是缘界小溪边搭的那个小棚子——三根木桩撑着一块防水布,下面垒了一个土灶,灶上架着一口铁锅。锅是轩辕朗从人间背来的,说是御厨用过的,但锅底已经黑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杀阡陌蹲在灶前,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对着灶膛拼命扇。烟从灶膛里涌出来,呛得他直咳嗽,但他没有退,因为粥在锅里,不扇火就灭了。
“杀爸爸!粥糊了!”糖宝站在棚子外面,捂着鼻子喊。
“没有糊!是锅巴!锅巴香!”杀阡陌的声音从烟雾中传出来,带着呛咳。
花千骨坐在缘树下,喝着檀梵泡的安神茶,看着杀阡陌的厨房方向。烟很大,大到像着火了。白子画从菜地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那团烟,面无表情。
“需要灭火吗?”他问。
“不用。”花千骨笑了,“他在做早餐。”
白子画沉默了一瞬。“他做早餐,厨房着火。这是第几次了?”
“第三次。”
“前两次的粥,能吃吗?”
“第一次糊了,第二次咸了。今天是第三次。”
白子画看了看那团越来越大的烟,转身走回菜地。他不是不想帮忙,而是他知道,杀阡陌不需要帮忙。杀阡陌需要的是——一个人做完。哪怕糊了,咸了,厨房着火了,他也要一个人做完。
烟终于小了。杀阡陌从棚子里端出一碗粥,小心翼翼地捧着,走到缘树下,放在花千骨面前。碗是粗陶的,边上有缺口。粥是褐色的——不是杂粮粥的褐色,是糊了的褐色。碗沿上还沾着一片菜叶,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掉的。
“尝尝。”杀阡陌站在她面前,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他的脸上全是烟灰,鼻尖上黑了一块,头发上还粘着一根稻草。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他第一次在妖皇宫见到她时那样。
花千骨低头看了看那碗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粥很烫,烫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粥很糊,糊味从舌尖一直冲到头顶。粥很咸,咸得像在吃盐。但她没有皱眉,因为她看到了杀阡陌的手——那双手上全是烫伤的痕迹,新的盖着旧的,旧的还没好,新的又添上了。他的指甲缝里全是炭灰,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红痕——那是被锅沿烫的。
“好吃。”她说。
杀阡陌的眼睛更亮了。“真的?”
“真的。”
糖宝从旁边探过头来,看着那碗褐色的粥,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