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铺的,有几处漏了,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照在她的脸上。她眨了眨眼睛,慢慢坐起来。头很疼,像被人用锤子敲过。她揉了揉太阳穴,环顾四周——一间破屋,一张木床,一扇破窗,窗外是山。茅山。她记得这里,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但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不记得很多事情。
她的记忆像一张被撕碎的纸,大部分碎片都丢了。她记得自己的名字叫花千骨,记得父亲已经去世了,记得自己一个人在茅山生活。但其他的——她上过学吗?她见过什么人?她去过什么地方?她统统不记得。
“我是不是生病了?”她自言自语,声音沙哑。
没有人回答。
她下了床,走到窗前。窗外,茅山的景色和记忆中一样——青山绿水,云雾缭绕。但她觉得少了什么。不是景色少了,是心里少了。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很白,很瘦,手指很长。无名指上有一道淡淡的疤,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她摸了摸那道疤,不疼,但心里疼。
“奇怪。”她喃喃道,“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日子一天一天过。花千骨在茅山过着平淡的生活——砍柴、做饭、种菜、喂鸡。她很少下山,因为山下的人她都不认识,山下的事她都不关心。她喜欢一个人待着,坐在山顶看夕阳。夕阳很美,但她看着看着就会流泪。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
“我是不是有病?”她擦掉眼泪,自嘲地笑了笑,“看个夕阳都能哭。”
她不知道,她的眼泪不是为夕阳流的。是为一个她想不起来的人流的。
茅山脚下,有一座小镇。镇上有集市,花千骨每个月会去一次,买些盐巴、布料、针线。她走在集市上,低着头,不和任何人说话。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因为人多的地方让她心慌。不是害怕,是——她总觉得应该在人群中看到谁,但她看不到。
那天,她在集市上买布。摊主是一个老婆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花千骨挑了一块淡蓝色的布,付了钱,转身要走。
然后她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她低头道歉,后退一步。
“没关系。”
声音很低,很轻,像风吹过竹林。花千骨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男人。白发,白衣,白得像是从雪山上走下来的。他的脸很白,不是苍白,而是玉一样的白。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