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帘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落红端着茶盘进来,屈膝行了一礼:“公子,宫里的德昌公公来了,说陛下有命,请您即刻去一趟宫里,还特意嘱咐,要公子带上张医圣一同去。”
沈清辞闻言微微蹙眉,将踏墨交到落红怀中,声音有些无奈:“知道了,我换身衣裳便去。你替我看着踏墨,这小东西皮得很,别让他离王爷太近,当心踩到伤口。”落红应了一声,抱着猫退了出去。
沈清辞转身,从书架里拣了几本自己喜欢的游记放在萧瑾瑜枕边,又忍不住伸手在他发间抚了抚,温声道:“阿瑜,我得进宫一趟了。你闷了便翻翻书,我回来再来看你。”
“嗯。”萧瑾瑜嘴上乖乖应着,目光却暗暗黯了一瞬,心道才刚回来,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就又走了,也不知道萧瑾珉又折腾什么名堂,他望着沈清辞转身离去的背影,只觉得那背影清瘦又挺拔,在秋日的阳光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沈清辞换了身月白色的便服,带着张归真随德昌上了马车,车内铺着厚软的锦垫,两人对坐,德昌略欠了欠身,沈清辞颔首还礼,便再没多话。马车骨碌碌地驶过青石长街,车帘外偶尔传来几声吆喝,渐渐远去了,走了约莫一半路程,德昌终于先开了口,声音尖细里带着几分斟酌:“大人就不问问杂家,陛下唤您去做什么?”
沈清辞闻言转过头,唇角挂着浅浅的笑,不急不缓地说:“公公不说,我便不问。到了跟前,自然会知道。”停了一停,他又补了一句,“上次瑾瑜受罚的事,还劳烦公公大老远跑一趟传话,我还没当面谢过您呢。”
德昌忙摆手,笑道:“大人言重了,往后有什么杂家能帮上忙的,大人只管吩咐便是。”马车又拐过一道宫门,朱红色的高墙渐渐压过来,遮住了半边天光。
进了宫,沈清辞跟在德昌身后穿过长长的甬道,直入萧瑾珉的寝殿,殿内熏着安神的沉香,光线却有些暗,窗扉都掩着,只留了半扇透气。
沈清辞抬眼便看见萧瑾珉坐在榻边,正俯身替一个女子擦拭额角的细汗,那女子脸色惨白,眉心紧锁,唇色泛着乌青,正是梦婉荷。她似乎正忍受着极大的痛楚,指尖紧紧攥着被褥,指节都失了血色。
萧瑾珉听见脚步声,抬头望过来,将帕子搁下,对德昌摆了摆手。殿门在身后沉沉合上。沈清辞上前几步,撩袍行礼:“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