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过,云收雨散,贺亭瞳趴在床榻上睡着了,脸颊陷入软枕中,一头散发铺了满床,他略微侧躺,露出一段白生生的脖颈,上头还有未曾消散的红印。
扶风焉伸手摸了摸印痕,他指尖温热干燥,摩挲时有些微痒,沿着脖颈下滑,贺亭瞳眼也不睁,随手将身后作乱的手指一抓,扣在掌心,抱在怀里,梦话般含糊道:“唔……明日有论道,歇一歇,好阿扶,我过几日再赔你……”
声音低了下去,他断片了。
扶风焉掌心一片软腻,属于水的灵息在贺亭瞳周身浮动,抚平了他周身躁动,这让他有些舍不得抽出来,但想了想,还是支起身子,取来温水给人清理。
他其实也没那么好色,能与小贺共处一室就已经很开心了,更不用说而今水乳交融,可以日日耳鬓厮磨,虽说总觉得不够,但能抱着贺亭瞳睡觉,他就觉得很开心了。
倒了水,灭了灯,扶风焉重新上床,一把将贺亭瞳捞进怀里抱住,身材修长的青年咕哝了两句自己听不懂的话,脑袋钻了钻,一头扎进他怀里,自个儿寻了个舒服的地方枕着,继续睡了。
扶风焉没有睡意,他向来精力旺盛,不知疲惫,如今更胜从前,捋着贺亭瞳漆黑的长发,数着他的呼吸声,心里空旷的地方一点点被填满。
寅时初下了一场雨。
滴答滴答滴答,雨水打在枝叶上发出噼啪声,春雨说来就来,带着一股子凉气,贺亭瞳瑟缩了一下,扶风焉起身关上散气的窗子,一滴冰凉的雨溅在手背上,他忽然全身打了个冷颤。
到处都是落雨声,雨幕遮挡了他的视野,雨声混乱了他的听觉,让他分不清前路,听不见贺亭瞳的呼吸声,最后只剩下怀中人冷冰冰的体温,像是死了一样。
滴答滴答滴答,是眼泪在流。
滴答滴答滴答,是血液在淌。
而后这滴答声贯穿了扶风焉无知无觉的二十八年。
轰隆一声,春雷滚滚,扶风焉逃也似的回到了床上,将贺亭瞳死死抱在怀里,直到听着对方胸腔里那颗心脏平稳的跳动声,呼吸方才安稳。
“阿扶,我就在这。”贺亭瞳被惊扰,他清醒了一瞬,便顺势弓身抱住扶风焉的脑袋,将人搂在怀里,轻轻拍拍他后背,纱幔晃动,交换彼此的体温。
贺亭瞳身上有股淡淡的冷香,像是朝露,又或者幽深的寒泉,嗅起来给人一种心旷神怡
的清凉感,扶风焉几乎肉贴着肉了,还是觉得不够。
其实他这些年情况好了不